大妞在她九岁时从河南老家转学至深圳就读。时间长了,她念叨着想吃饺子,而且是她姥姥包的那种。
我虽然有点犯难,但并非一筹莫展,因为我陪母亲包过很多次饺子。夏季韭菜鸡蛋馅,冬天白菜肉馅,所以我对包饺子的工序早已熟稔于心。
母亲每次包饺子时,我总是乐不颠的地剥葱、拍蒜,洗碟,递些油盐酱醋茶等辅助之事,更饶有兴致地看她娴熟地和面。在醒面的功夫,母亲开始哐哐哐地剁肉,直至成肉泥。白菜也要洗净切碎,再用棉纱布包起来,双手握住并奋力挤压,直至白菜的汁水沥干,然后,把白菜和肉泥倒入一个大的粗陶瓦盆里。
我看母亲做这些如行云流水般地驾轻就熟,感觉非常有趣。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剁肉,把白菜沥水,但不大一会儿,手腕儿就又酸又累,手掌甚至被磨出两个水泡。冬天里,白菜汁水冰凉刺骨,母亲很少让我干这些,但会告诉我怎么调馅。
我按照母亲的吩咐撒适量的盐巴、十三香,味精,倒上两汤勺生抽、一勺芝麻油,半勺食用油,再打入一个鸡蛋。母亲用筷子粘那么一点抿到嘴里品尝甜咸,也让我尝一下味道如何,馅料调好,接着就要擀饺子皮。
母亲擀皮的手法从容而又流畅,她单手持擀面杖,看似简单地上下滚动擀杖,,却让面皮轻巧地自动旋转,三两下,一个个浑圆的饺子皮就成了,而且大小、薄厚均匀,像是精彩的艺术表演。
我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摩拳擦掌,也想一试,但做的时候才知道擀皮并非易事。我笨拙用双手按着擀面杖,但任凭我左挪右移,使出浑身解数,面皮像粘在案板上纹丝不动。我只得擀完这边,再挪动方向,擀那边,简值是手脚忙乱地狼狈。 母亲看我如此,温和地笑着说:“别急,慢慢来”,我向母亲讨教擀皮秘诀,她则答道:“无他,熟能生巧而已”。
果然,擀的次数多了,我竟不知不觉掌握了其中的奥妙和技巧,也能快速擀出像样的饺子皮了,只是一直没学会母亲单手持杖擀皮的绝活。
我对包饺子倒有种一学就会的天赋,母亲对此极其赞赏,并说:“饺子不要样,来回捏三趟。”意思是初学包饺子时,不要太在意好不好看,但一定捏紧实,否则容易露馅,煮烂。
我虽详熟包饺子工序,但从未独自操办过,在某个周末, 我斗志昂扬地拉开了包饺子序幕。
我利落地洗、切韭菜,剁肉、调馅。这次,大妞给我打下手,当看到她围在我身边,也是乐不颠颠地剥葱、拍蒜、洗碟,递油盐酱醋茶时,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我成了当年的母亲,而女儿成了少年时的我。
饺子馅很快调好,但我不怎么会和面,而和面是个技术活,颇讲究软硬适中,劲道弹性,饺子的口感跟面皮有很大关系。于是,我跑到一家经营多年的面店买了些饺子皮。
万事俱备,我和大妞挽起袖子开始包饺子 。大妞把馅料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汁水流的满手都是,她看着自己包的的饺子也是扁扁长长,没个正形,颇有些懊恼。她羡慕我不但包的快,还能包出或弯如月,或饱满似元宝,亦或别致柳叶状等饺子花样。对此,她甚是崇拜地问如何达到我这个技术,我则得意地说:“无他,惟手熟尔”。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架锅,烧水,煮饺子。待水开始沸腾,我把饺子一股脑儿下锅,不大一会儿,水汩汩地滚开冒着气泡,饺子慢慢浮起来。加点凉水,再煮片刻,饺子的香味逐渐浓郁,丝丝钻入鼻息,大妞伸长脖子,望眼欲穿地看着翻滚的饺子,馋得直咽口水。
饺子终于出锅,稍稍过下凉水,大妞就迫不及待地夹一个送嘴里,“哇,跟我姥姥包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太赞了 ”,她向我伸了伸大拇指,遂仰首闭眼一脸满足的陶醉, “那可不,我可是得你姥姥真传呢!”我无比傲娇地回答。
大妞夹个饺子送入我嘴里,我一口咬下去,吃出了那想念许久的味道。
自此,我便隔三差五地包顿饺子,还自创了茴香肉馅,红萝卜芹菜馅等,但无论哪种馅,那特有的饺子香永远不变,妈妈的味道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