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爱的小老头

高中的时候,我信誓旦旦的和爷爷说,总有一天我会为您写一篇传记,没想到当我专门为您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您已经逍遥做了神仙。

作为您最疼爱的宝贝,全家只有我敢叫您小老头~写下这段的时候,爸爸让我代表全家为您写悼词,于是我坐在您的病床前,开始回忆您的过往。

您的一生,从落地起就浸着坎坷,幼年丧父,少年丧母,作为家中老幺依靠兄长帮扶长大。身处乱世却才华出众,在动荡的年代里依然考上了上海师范,国家一声号召您不顾全家阻拦,从优渥的上海义无反顾奔赴大西北,成为了新中国第一代航天人,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奉献给国家的航天科研事业。

这已经是您参加工作的10年后了


我无数次翻看过您年轻时的照片,剑眉星目气质斐然,能文能武。那次您打趣和我说要是个头再高一点就不找你奶奶了,被奶奶一顿白眼~不过也幸亏您找到奶奶,否则就没有咱家后面的幸福故事了。

1961年经过姨奶奶的介绍,26岁的您和19岁的奶奶相识相恋,从小听过您们很多的爱情故事,没想到一本正经的您也有那些浪漫的岁月。婚后您和奶奶还是选择扎根西部,不得已把刚出生的爸爸留在上海,等再相见,年幼的老爹已经认不出父母,叫了奶奶一声阿姨,让奶奶抱着老爹嚎啕大哭。最终不忍骨肉分离的你们把爸爸户口迁到山西,一家人终得团聚。

在日子最艰难的那些年,自家都填不饱肚子,您却总心软接济旁人,一辈子待人温厚善良。

作为您独子唯一的孩子,和您好像有天生的缘分,和您同一属相常被家人们戏称为老猪和小猪,也就意味着我降生那年刚好赶上您退休,往后大把的时光,您全都耗在了照料我身上,从我5个月起便在您和奶奶的怀中长大,直到今日。


有时候怀疑您师范没当老师的瘾全都弥补在了我和姐姐身上。我两三岁时,您就教我们认字,那时候家里还是水泥地,您用粉笔在地下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字,您的字刚劲有力,极具风骨。还细心的做了小字卡用胶带封好,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棕色的茶叶桶,您每次晃一晃从里面拿出字来考我们。还会把每一个字拆分小大尖,日月明……那时老姐不过三四岁多,我才两三岁,不过我认字的速度更快哦。可算数却是老姐更拔尖,幼儿园的时候我总写不好“9”,您老严格了,看着我歪歪扭扭的笔画,罚小小的我写了100遍,我现在还能记得!如今我从事教培行业,回看才懂,您当年的教育理念有多么的领先。

童年的时光漫长而幸福,您总会给我讲《西游记》,但从不会照搬原著,全是信口拈来,随口即兴编撰的故事活灵活现。您总笑着说,无非就是唐僧师徒路上遇妖擒妖,那些您自己虚构出来的妖魔,栩栩如生~配上您抑扬顿挫的演绎,比动画片还要精彩!

老姐有一本超级厚的童话书,不带图画的那一种,她不怎么看我却超级喜欢,那时候我已经认字但总喜欢听您讲故事,但您讲的时候要求我闭上眼睛想画面。您不厌其烦,从头到尾给我讲了一遍又一遍,翻了太多次,封皮都掉了,就是您爱我的证明。那些躺在床上听故事的日子,成了我最柔软的童年底色,也为我展露超出同龄人的写作能力打下夯实基础。

作为科研人员,您总愿意带着我和老姐做各式各样的小实验。正午阳光正好时,您拿高脚杯盛满清水,滴上几滴食用油,放在窗台上让我们看折射出的七色光。起初我只盯着水里的泡泡,没寻见光影,您便伸出手指着白色大理石窗台,让我看清那道扇形的斑斓色彩,那道七色光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还教我们分辨固体传声,领着我们敲楼道金属栏杆和家里的暖气片,让我们贴紧管壁,听声音顺着金属传递出厚重的声响。

您卧室的墙上贴了三张大的地图,就在我幼儿园的时候,您去书店里买的。分别是山东地图,世界地图和全国地图。您教会我们看各地的省会,教会我们长江和黄河的入海,教给我们地球是圆的,教给我们南极北极,四大洋七大洲,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球的自转和公转,月亮的潮汐和引力。还让我们坐在床上,您来说出省名,让我们第一时间去指出位置。后来初中上地理到了这一环节感觉超级的轻松。

我和姐姐四五岁的年纪,您就敢带着我们爬铁道,教会我们重心要低,还提前教我们避险的法子,时不时在身后大喊“火车来了”,训练我和姐姐遇到火车不能往前跑,要往轨道外侧躲闪,后来真的数次遇上驶过的列车,我们总能熟练躲到安全地带。

闲暇的日子,会带着我们走路去海边,我是蓝色的小水壶,姐姐是红色的。让我们雄赳赳气昂昂,如果走累了也不给我们买零食,就带着我们喊口号“喝点水加加油,加完油快快走!!!”小老头的一生都讲究精神胜利法。现在想想那条路少说也得4公里,我和姐姐就这么走过去又走回来~

还会带我们走路去西炮台山,那些台阶高高低低,走不动了,就听您讲红军25000的故事。有一次我和姐姐赛跑,她不小心撞到我,我整个人飞到烈士纪念碑上,您拿出手绢吐了点唾沫,就擦在我下巴上,还叫我坚强,不要哭。

您还会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俩,还有一辆老头乐,那个老头乐的后座铁丝老扎我屁股,后来您就绑了一块海绵在上面。您带我们四处闲逛,一开始是带着我们两个人,后来老姐会骑小车了就跟在旁边,我坐在后座搂着您;等我年纪也大了,便祖孙三人一同骑行,往开发区去、往海边去。路过夹河桥,我们总停下来看仿真大树、喷泉水景,还有九大行星雕塑——那时候冥王星还位列第九大行星,您细细指着那些石头的雕塑,给我们讲解地球的自转与公转,把航天人刻在骨子里的宇宙浪漫装点在我们的脑海里。

后来姐姐搬去别处居住,我便多占了您大部的陪伴。盛夏酷暑,您带着我从幸福这边的铁道一路走到凤凰台,沿路烈日灼人,您会轻声问我能不能坚持,和我约定,等到家就带我去小学校门口买冰棍。有时候去开发区的海边,由于海边摊贩的定价太高实在不值当,您就承诺回家到小学校门口随便挑冰棍。我从来懂事听话,哪怕口干舌燥,也从不闹着要零食,这份懂事让爷爷骄傲了半辈子,直到他年过九旬,隔三差五还和旁人反复提起这件事,说我是他见过最省心乖巧的小孩。

爷爷说我曾和他细数,从小到大他只给我买过三样吃食:两根冰棍,一根玉米棒棒爆米花拐棍。他卧病昏迷前的一个多月,他还在饭桌上说起这件小事,一开口,往日画面全都清晰浮现在眼前。那次我就又跟他补充到,其实除了这三次,他还给我买过两次的书。那时候小学有个好朋友她有全套的«淘气包马小跳»,我羡慕的不得了,爷爷那时候也经常带我去新华书店,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他要东西,他身上很少带钱,但是听我说我想要,数了数手里的钱,让我从中挑一本,我选了«天真妈妈»,现在还能记得里面的剧情。还有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流行«蓝猫淘气3000问»,有点记不清是我要的还是爷爷给我买的,但我确定那是爷爷花的钱,还是两本!


爷爷和奶奶是南方人,厨房里藏着独属于我们家的烟火温柔。有两个跟着他从山西带到烟台的琉璃罐子,年岁比老爹都大,他向来视若珍宝,后来专门用来盛放亲手炒制的肉松。在我们小时候肉松是稀罕物,没有专业工具,您就守着炒锅小火慢烘,整整翻炒半天, 儿时的我总觉得无比的神奇,您能把鲜嫩鸡肉烘成蓬松干脆肉丝,过程中裹上白糖与酱油的鲜甜,是童年最动人的魔法。做好之后我跟姐姐经常去掏那个罐子里的肉松吃,有时候放在白粥里,有时候直接嚼啊嚼,每次爷爷都会反复叮嘱,千万小心他的罐子!!!有一年还没等您烘制完成,肉丝根根分明格外软嫩,等不到下一步骤,我便偷吃了一碗。实在太费功夫了,到您80多岁就有点儿做不动了

每逢端午,老两口便分工包肉粽,奶奶腌五花肉,爷爷泡糯米包粽子,碧绿的粽叶泡在清水里带着清香,裹满浸过酱汁的糯米,塞进大块肥瘦相间腌的入味的五花肉,我坐在旁边看爷爷的手指翻飞包出一个个漂亮的粽子,我总是贪心在旁边撒娇嚷嚷,放两块儿肉放两块肉!!!粽叶的清香,混着肉油的滋润,是家的味道是爷爷奶奶的味道。那年北京工作假期回来,刚到家,爷爷怕我饿,特地给我挑了大个的粽子让我吃,结果那块粽子里面夹的不是块肉是一整块大姜,咱们祖孙三人笑了好长时间。

对了小老头最拿手的还有白斩鸡,从我爸小时候做到现在,直到八十八九岁依旧会下厨为我们烹制。那时候您还专门去超市挑三黄鸡,整鸡微火煮十五分钟,再用冻矿泉水冰镇,肉质滑不溜丢,骨头还带着淡淡的血丝,爷爷总会把鸡腿让给我们~也许旁人吃不惯、唯独我们全家贪恋的滋味。后来您又钻研卤鸭腿,各式调料轮番下料,做好了便考我,我一一猜出里面放了五香粉、大蒜,白糖、酱油……每每我说对,您眼底全是笑意的给我竖大拇指。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我小时候身子弱,总喊腿疼,您就日复一日用高压锅把骨头炖得软烂,一口口哄我吃下。门口的鲜奶真是打回来一袋又一袋,带着微微的奶腥味放上白糖监督我喝。小时候吃的是味道,现在想来全是您的爱。

想到的吃的说都说不完,还有嫩到极致的鸡蛋羹,像果冻一般晃晃悠悠,淋上多多的香油,拌在米饭上~还有您教我和姐姐喝玉米糊糊,要转着圈喝。还有咸肉菜饭,搁了各种菜的什锦稀饭和疙瘩汤,粘牙的大白兔,还有夏天玻璃瓶的花露水……


小老头从很年轻的时候就每日坚持锻炼,八十多岁的时候依旧精神矍铄,清晨一身白衣白裤白鞋,绕着小花园慢跑,我家和爷爷家是前后楼,又是1楼。爷爷路过家门口我就会像葫芦娃一样大声的喊爷爷爷爷爷爷。爷爷就会和我挥手致意,后来年纪渐长慢跑换成散步,到住院前的最后几天还是坚持原地踏步活动筋骨,七十多岁时还能拉引体向。小时候清晨五六点就把我从被窝薅出来,拉着我一同锻炼。我总坚持三五天便偷懒放弃,下个月又下定决心重新开始,您从不责备,在我想坚持的时候就陪着我鼓励我。

说到锻炼又想起来祖孙三人会在楼下打羽毛球。我年纪小,反应比不上老姐能和您打的有来有回,接球总是慢吞吞,整场下来大半时间都在捡球,爷爷起初不爱同我对打,发球一般都发给姐姐。等到我长大,接球越来越利落,您才愿意时常陪我打球,亲爱的小老头啊,我可记仇呢,哼!

对了,说到运动怎么能忘记这么擅长运动的您怎么就把我和我姐的蛙泳姿势教错了?我俩不仅是两只抬头蛙,而且是同手同脚的出,真的要被别人笑死,之后很多年里,我无数次的想要改都改不过来, 在病床前,我和姐姐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都和您说,下辈子一定要把我们的姿势教对了哦。

这一段是我和姐姐在灵堂前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聊天的话题,幼儿园永远是爷爷接送我,奶奶负责送姐姐,我好像问过您,是因为您偏爱我呢,还是因为您从来听不得小孩子的哭声。因为我上幼儿园从来不哭,姐姐能从起床哭到医院门口嘛,但我忘记您怎么回答了。现在没机会再问您一次了,您一直标榜一碗水端平,但这一次就当做您心里更疼我几分吧。

写到这儿,又想起您和奶奶真的带我去了很多地方,3岁左右回了上海老家。后来4岁又带我去了北京,天津和山西。有一次还是你单独带我去山西找奶奶。您每次提起这段回忆就说我好乖,带我坐火车我从来不哭不闹,说走就走,一点不拖后腿。还说带我去祭祖的时候,三岁多的我在树边每隔几棵树尿一下尿。您问我为什么,我说怕找不到路小狗都是这么找回家哒。这个黑历史我二三十岁的时候您还是经常会提起。还有很多年代久远,小时候还能想起,近些年来记忆有些模糊。但各地的亲戚们总会无数次提起这段幼年时光,说来说去都是说我的爷爷有多么多么的爱我,我是您心尖尖的宝贝。

这套经典穿搭
拉的紧紧的手

十二岁那年,我要去北京做手术,彼时父母刚购置新房,家里经济拮据。恰逢您单位下发住房补贴,您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提出这笔钱供我手术,二话不说便敲定下来和奶奶一同奔赴北京做好后勤工作负责我的三餐。写下这段的时候,是我和姑姑在爷爷的病床前聊天,姑姑说从来没见过爷爷哭,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见过的,就是这次手术,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可您和奶奶早上六七点钟,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来看我。在您面前我就强装的勇敢,护士给我吸痰我超级配合,细长的管子从鼻子一直插到我的喉管,连着血带着痰一块吸出来,爷爷看到我那么坚强反而掉下了眼泪。住院7天,您在舅奶奶家一天给我炖一只鸽子,还把胡萝卜木耳切成细末放进了汤里。写到这儿又想起术后回到烟台后我一直不想出门,天天躺在家里,您难得强硬的拉着我出来晒太阳,小老头就像阳光一样照耀着我。

所以看到您现在这么遭罪,给您插的每一个管子都像一把尖刀扎在我的心里,但还是想自私的恳求您别走别走,再多陪陪我们吧~


中考那年我发挥失常,成绩很不理想,一辈子不愿求人、骨子里清高的爷爷,私下动了念头想托熟人伯伯为我寻一条出路。万幸我还算幸运,顺利升入高中,最终考上大学。高中三年我埋头学美术,日日奔波集训,不敢偷懒懈怠;可进入大学后,我彻底松懈下来,一到假期便整日躺在床上,不爱运动,您私下和老爹念叨,担忧我整日懒散,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恐怕要在家闲置许久,其实就是担心我做无业游民,这小老头说的还挺委婉。

您没有想到吧,我大学一毕业就奔赴北京打拼,高强度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爷爷赋予我的坚韧,支撑我熬过所有艰难。在外工作那几年,我勤恳踏实,拿了数不清的荣誉。您本是内敛寡言、从不轻易夸赞人的性子,居然总是当面夸奖我,还会私下拉着父亲为我的成就骄傲。等到我回烟台工作,您的性情更是日渐柔软,基本上每天都会问我生僻汉字,每每认出您都会由衷地夸奖我,像小时候教我认字一样。

对了,爷爷您真的是无条件包容我的任性,毕业后的第一年过年,我和您说大学四年,你们很久都没有陪我过生日。现在我去了北京更没法给我过生日了,结果您提出今年生日全家来北京陪我过,我感觉您在开玩笑,虽然您向来说一不二,但我感觉这也太夸张了吧。反复和您确认您都跟我说真的。于是我的第二个本命年有您们陪伴,我们吃了唐宫,还去了颐和园泛舟游湖。85岁的您身形稳健,清风湖畔,身姿挺拔,稳稳地踏上游船。



当年雄心壮志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我

说到生日,又想起前年您九十大寿。我给您选的那件衣服您特别的喜欢,逢人就夸,让我十分不好意思。给您生日的红包,是可以拉开的那一种,您和奶奶特别可爱的问我一句,这个是真的钱吗?

小老头可太喜欢这件衣服啦

这些年我身形清瘦,爷爷都满心疼惜,总催着奶奶炖鸽子汤、老母鸡汤,变着法子给我补身子。每当下班晚错过饭点,您就静静站在餐桌旁,安安静静看着我吃饭,生怕我少吃一口饭菜。有一回您发着烧,一整天体温都没有消退,听见我下班归家,硬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守在一旁看我用餐。

发烧也要陪我的小老头

恨不得让我吃一斤饭的小老头

最心疼我的爷爷奶奶


每到寒冬腊月,爷爷总会提前几小时把我的棉背心烘在暖气上。我推开家门,大衣还没来得及脱下,您就快步站到我身后,我脱下外套的那一刻连忙把温热的棉背心裹在我身上,年年冬天,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每天晚饭后,我翘二郎腿躺在床上,爷爷都会给我和奶奶送上一杯酸奶,一年四季也是从不间断。对了从不间断的还有自从北京回来后,每次我出门都会和您握握手,后来您也养成了习惯,哪怕您在刷牙打牌,看到我走近,您就特别主动的伸出手。

全视频好不容易找到的照片

有段时间腰伤了,不太能动,基本上吃了饭我就趴在床上,爷爷就会过来问我要不要给我揉揉。应该就是这三年前的事儿,小老头就弓着腰给我揉很长很长时间。

那天真的给我揉了好久

老爸老姑都有点惧怕您的威严。但是我好像从小就跟您特别亲近过,一点都不怕。隔三差五亲亲您的脑门和脸颊,下班之后更是经常直接躺在您的腿上,可能您不是很习惯亲密,但也从来没有推开过我。

被我亲一口还笑眯眯的小老头

这30多年的记忆太多太重,怎么都写不完了,我坐在您的病床前,借着语音转文字写下这满满的回忆。您耳朵早已背得厉害,清醒的时候都听不清我轻声说话,我还得在你耳边大声写才能听清。但总感觉病床上的您能听见我藏在心底翻滚沸腾的爱意。

小时候感觉姐姐体力好,跑步打球样样利落,更有您的风范,我曾经很短暂的吃过醋。长大一些,感觉我的小老头刚正不阿,总是一碗水端平。再到后来发现我确实占据了您很多的偏爱,攥住了您更多的温柔。

您虽生在上海,但是西北戈壁铸就了您坚毅的航天风骨,您一辈子宁折不弯,可回到家人身边,您永远是那个会做肉松、讲星空、护着我长大,全世界最好的小老头。


我最亲最爱的小老头,您离开已经两天总感觉您还在。今天清早就要送别您,我不敢入睡内心恐慌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没有您的日子。但我一定会照顾好奶奶的,把对您的爱,对您的思念都放在奶奶身上。让她更幸福,不让她孤单。

爷爷,在很多很多年后,当我厌倦了这个人间,我们就会再见面了,和您说好了,您还要做我的爷爷。在这些不再能相见的日子里,您不要怕打扰我睡觉,多来我的梦里看看我,我真的好想您。

我给您拍的照片修的图,您肯定很满意吧

我很想您,想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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