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树下,一个小老头看着一个小娃娃在荡秋千。小娃娃在笑,小老头也在笑,只不过小老头是看着娃娃在笑。
即使,过去了十几年,这一幕还是历历在目。
小老头在我小的时候就经常照顾我,爸爸在外打工,妈妈要忙农活,只能让小老头照看着我,我那时候还没戒奶,妈妈又不在,小老头就拿白糖用开水冲泡,放温了再给我喝。小老头时常回忆,说我天生乐观派,喝个白糖水也咯咯咯的乐。要是换成别的孩子,只喝白糖水,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
等我再大了些,爸爸妈妈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选择了外出打工,把我交给小老头照顾,妹妹则被送去了外婆家,让外婆帮忙照看。爸爸妈妈也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那时候会把妹妹一起接回来过年,但是过完年不久,就又会出去,这样子一直持续到我六年级。
小老头喜欢喝茶,由于常年在他身边,我也喜欢。但小时候并不知道喝茶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个东西的味道很好闻,趁我小老头不在,就悄悄爬进柜子里偷他茶叶吃。等他回来时,他听见柜子里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他以为是有老鼠在偷吃,打开柜子看,原来是我这只‘小老鼠’在偷吃。小老头每次讲起这只‘小老鼠’,笑的眉毛飞扬。
等我到了叛逆期,因为有了两个弟弟,弟弟还太小,小老头也没有精力去照顾他们了,所以妈妈选择回来照顾我们。可能是习惯了小老头的照顾,妈妈回来成我最抗拒的一件事。我开始叛逆,喜欢一切事情都和他们对着干,他们让我和学习好的人玩,我偏不,我和我们班学习差的人打成一团;他们让我多读课外书,有助于我写作文,我偏不,我什么书都不看;他们让我好好读书,我不,我为此闹脾气离家出走,在一个没人的破旧小房子里待了三天。他们也找了我三天,小老头以为我出了事,在找我的路上偷偷抹泪。当然这件事是后面我二姑他们告诉我的。小娃儿的叛逆总是因为一两件小事,并且也没有得到及时的纠正所导致的。我叛逆是因为我觉得家里不会有人在乎我,因为觉得两个弟弟受到的宠爱比我和妹妹多。再加上爸爸和奶奶的重男轻女,我的心里就更难过了。所以我就借着离家出走来博取更多的关注罢了。
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小老头做的饭了,因为小时候小老头给我做的饭是最多的,尽管现在吃了很多人做的饭,但我还是喜欢吃小老头做的,因为其他人做的没有那种味道。虽然现在小老头做的饭不好吃了,但我还是喜欢。小老头颤颤巍巍的双手,端着菜盆子,切着菜,炒着菜。我才意识到,小老头好像真的老了,以前听妈妈他们说,小老头老了,我丝毫没有察觉,因为小老头对我的关心还是那样,再加上去了离小老头更远的地方读书,我因为我的前程而忽略了他。
小老头好像越来越老了,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头上的白头发只增不减,手也越来越抖了,也越来越念叨我了,我每次放假都会先去看小老头,再去看望外婆他们。每次我去,小老头的笑就从来没从脸上消失过。听到我要走,他的笑也不曾落下,笑眯眯的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我确定不了时间,但还是会安慰他说,很快就会再来,他也总是深信不疑。我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是在笑,然后跟我说下次来的时候他要吃什么,让我来的时候记得带上。直到我坐的车缓缓开动,我回头望,小老头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驼了,但他小小的背影还是依然挺拔,他是我永远的靠山。
我上次去看小老头的时候,看着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着一个房子和几只家禽,小老头跟我说,知道我不吃肥肉,所以今年就没有给猪吃很多的猪食,那样的话猪应该会瘦一点。小老头的头发越来越白越来越少,我不忍看到,我开玩笑的跟他说:“小老头,要不然你把头发染成红色的吧。”小老头笑呵呵的跟我说:“可以啊,只要你来帮我染。”我忙答应的说好。我的假期结束了,我照以前一样问小老头吃什么,我买了让他们给你拿上来,小老头说:“我什么都不要,反正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吃什么的无所谓。”我背过身去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擦掉。我看着他笑着说:“那我下次上来的时候带来,我们俩一起吃。”他应着好。
小老头希望我好好读书,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希望我一直遇到的都是好的人,希望我以后的生活好好地。
我也希望小老头长命百岁,岁岁平安,看着我成家立业,以后帮我带娃娃。
小老头是我的爷爷,是我的港,是我的靠山,我在他面前可以一直是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