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老白的馄饨铺。
老白是外爷家楼下的馄饨铺的老板,他和外爷一辈,不过我们都叫他老白。
老白是福建人,和老婆一起开了一家沙县小吃,店面旁边就是地锅鸡,每天车水马龙,但从没有几个人踏入这扇被水汽熏的发白的推拉门。
不过这一片的住户没几个敢吃地锅的,都是在老白这里下馆子。
老白相比地锅可干净多了,更别说人品好,8块一份馄饨,这么多年都没涨过价。
老白的店里铺的都是白色瓷砖,但在时光的磨损下已然发黄,地上摆着四张桌子,墙上挂了一风扇,摇着头,吹出了不知多少的时光。
几年前墙角还挂了台大屁股电视,每天播新闻,但声音微乎其微,也可能是被蒸汽盖过去了,仔细倾耳,也许还能听到旧时代的喧嚣。
老白的店有两个门,后边的是扇铁门,常年关着,不过只要轻敲几下,就会有一个热情的女人把你迎进去。
白姨一般都在大堂,但一听到动静便会赶来开门,老白也会立刻从厨房回过头,看看是谁来吃饭。
老白家的馄饨是每天送来的,虽然煮的有点过,皮已经烂了,但味道很好,伴着飘着一点馄饨皮的汤咽下去,只觉得胃里暖暖的。
老白看是熟人,一般会多给几个馄饨,有时还给个鸡蛋,不过外爷还是会多付一些钱。
馄饨是装在塑料袋里的,放在搪瓷碗里,不会弄脏碗还不烫手。
窗户前还有一些调料:榨菜,虾米,香菜,都有,小时候不懂事,总喜欢挖一大勺虾米,觉得好吃。虽然鲜味似乎没有增加多少,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以前放学之后如果是外爷接我,一般就会给我买一份馄饨,带到楼上吃,虽然老白的馄饨没什么特别的,但还是感觉比别家的好吃。
现在这家店已经没了,或者说,店在我心里已经没了。
老白回福建了,和他老婆一起,从老家过来一个人接手,但大家都说,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即使世事变迁,院里的树依然照样笼下树荫,护着这一方水土,一方人。
----25.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