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回,看见红兰黄的安全帽在晃,忽想起好久没和大脑壳联系。
视频过去,响了三下,那边接起,晃着个大脑壳,咧嘴大笑,一口黄牙。
大脑说,靠,头发又少了!
我说,呸,前天刚剃的。
俩人大笑。
问他在哪里?何时回家过年?
大脑说,在贵州,回家过小年。你那怎么样?
我说牛了一年,蜗牛的牛!
大脑大笑,晃得满屏是黄牙!
大脑比我小两岁,我比他哥小一岁。我和他哥是发小,他是跟屁虫。
有次我和他哥干架,大脑帮他哥。结果三个大脑袋头破血流。我和他哥脑袋也大。
大脑不喜读书,爱打扑克玩电游。
初中一毕业,有个什么皮包电子厂来乡下招工。大脑就跟着去了广东,那时未满十八岁。
大脑后来一直在广东。进工厂,开小商店,包食堂。
有一年,大脑打电话给我,说以后一起去丈母娘家。
我纳闷,回来后才知道,大脑找了我老婆邻居家的女儿,一个远房堂妹。
老婆说,记得她拖个鼻涕,一下子就嫁人,还对上你们大脑壳!
我说我们这里人才好!脑袋大!
后来知道,是我母亲牵的线,委托大舅妈做的媒。
大脑结婚后,俩公婆在佛山找了家超市。超市是空门面自己装修做起的,在志高空调厂大门口。
志高空调当时效益好,劳动力密集型厂。大脑超市生意好,两公婆连轴转,忙不过来,把老娘接去帮忙。
超市做了一年多,突然转让给他表姐。听说转让费二十八万。
大脑赚了钱,回家把房子改造一番。
那是08年,北京奥运会那年。
正好我们生了儿子,俩公婆也在老家住。
天天和大脑在一起。俩人琢磨干点什么事。
暑假,奥运会八月份要开幕。我一个同学在广州做礼品,于是我俩咨询他,准备在家摆摊卖奥运会礼品。
同学给力,让我们过去后,把我们带到礼品批发市场。
于是进了一批奥运会元素的货回县城。有文化衫、徽章、红旗、福娃系列等等。
晚上俩人用摩托车拉到县城,在步行街路口摆摊。
一时很火爆!小县城还没有卖奥运礼品的。第一批货抢购一空。
那个暑假,我和大脑白天晚上都泡在县城,各个人流密集的区域都出过摊,直至奥运会结束。
后来我又去了广东。
大脑有关系,在步行街路口租到一间报刊亭,兼卖饮料食品。
各自营生。
大脑喜欢打牌,和周边商户老板们混熟后,经常一起活动。报刊亭就没花心思经营,一段时间后就转手,两公婆重回广东。
只是运气不好,找不到合适的超市,开了又因各方原因垮了。慢慢开始负债。
几经波折,大脑在他哥的帮助下,去了工地做事。
工地安排他管货和人工,要用到的电脑。
于是大脑经常视频我,教他搞电脑,做文档。
人灵泛,飞快上手。
前年春节疫情蔓延,大家都蜗居乡村。
好久不见的大脑,精神焕发,谈笑风生,很放松。
大家说,原来那个大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