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辈子理解妈妈
“苹果不用切的。”儿子说道。
今年苹果红润饱满,是今年雨水滋养的佳品。可这样好的苹果,我今年竟没认真吃完一个。明明疫情居家那年,还和孩子们一起痛快地消磨了好几箱。牙齿,原来是在不知不觉中退让的。
“真是越来越像我姥姥了。”儿笑着说着,拿起一大个吃起来。
是呀,仿佛昨天我还在笑话我的妈妈,她总拿着水果刀,把一个苹果切成一片一片薄薄的小牙,我总是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傲慢,笑着对她说:“妈,您这也太费事儿了!吃着不痛快,一个苹要吃几天。
直到今天,直到我的牙齿也被这酸软无情地袭击,我才猛然读懂妈妈小心翼翼翼的切苹果,是“牙口不行”的无奈,也是一种走过漫长岁月后,身体发出的、只有自己才懂的信号。是一种对激烈刺激的回避,是一种与自我身体达成的温柔和解。她把苹果切成小牙,是为了能从容地、安稳地享受那一份清甜。
当甜苹果酸到我的牙,更是酸到我的心。我们总是在用自己的年轻去丈量父母的世界,用我们强健的体魄去评判他们小心翼翼的动作。我们笑话他们怕凉、嫌硬、走路慢,却从不曾想过,那副我们赖以横冲直撞的身体,他们也曾拥有过。
理解妈妈在这个平凡瞬间,当我经历了与她相似的疲惫,感受到了与她相通的脆弱,我才终于踏进了她曾经走过的那条河流。
时光仿佛完成了一个轮回——曾经那个不耐烦的女儿,现在成了被儿子打趣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