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恋独白:二十三 一镜一生,半世光影
诗雨的人生,是被光影一寸寸照亮的。从战火甫歇、新中国初建的襁褓之中,到胶片暗房里的药水氤氲,从改革开放的列车奔赴南北,到数码与手机时代的指尖轻触,七十余载风雨,他用一台又一台变换的照相机,把自己活成了一部行走神州民间摄影史。
如今,他将二十余台跨越半个多世纪的中外照相机悉数陈列展示,金属的冷光里,藏着温热的岁月;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磨损,都在无声诉说着他与摄影、与时代相依相伴的漫长旅程。
故事的起点,是硝烟散尽年代。诗雨两岁、三岁,正是新中国刚刚成立时刻,百废待兴,山河重光。那时的相机还是稀罕物,父亲在厂中用来拍摄产品的德国蔡司相机,成了他童年最神秘的玩伴。模糊记忆中,稚气的他和小表妹依偎一起,被父亲的镜头定格,那张泛黄的相片,是他人生最初的影像,也是摄影在他心底埋下的第一颗种子。
五十年代的风,吹过沽海的街巷,吹过海河的水波,父亲用那台蔡司,记录着工厂的生产、家庭的日常,也记录着诗雨蹒跚学步的模样。耳濡目染之下,诗雨渐渐懂得了如何端稳相机,如何对准光影,他学着父亲的样子,用这台相机,拍摄家门口的风景,拍摄邻里的笑脸,拍摄那个朴素又热烈的年代。那些黑白底片,是她最早的创作,也是时代留给亲朋邻里最珍贵的馈赠。
六十年代,诗雨的摄影热情愈发浓烈。海河边、家门口、公园角落、广场空地上,处处都有他举着相机的身影。德国蔡司依旧是他最得力的伙伴,机身沉甸甸的,却承载着他对光影最纯粹的热爱。他拍春日里海河解冻的碧波,拍夏日里街头巷尾的蝉鸣,拍秋日里落叶纷飞的静谧,拍冬日里白雪覆盖的老城。那时候,拍照是一件奢侈的事,胶卷珍贵,冲洗不易,可诗雨乐此不疲。他把镜头对准身边的人,对准平凡生活里的每一个动人瞬间,让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在底片上成为永恒。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打碎了这份热爱。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家中被抄父兄被斗关进牛棚,那台陪伴多年的德国蔡司相机,连同积攒的底片、相片,一并被带走,消失在了岁月的尘埃里。看着空荡荡的角落,诗雨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那不仅仅是一台相机,更是他童年的记忆、少年的热爱,是他与光影最初的联结。失去相机日子里,他心里始终空落落的,一个念头愈发坚定:一定要再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
1967年的春节,是解放后唯一不放假的春节,家中被抄父兄被斗,除夕那天,父亲被从工厂牛棚中暂时放回与家人团聚,当时家中所有房屋皆被红卫兵赤卫队封或被占,诗禹与幼小的弟妹与父母祖父姥姥九口人只能挤在堂屋摆放两张床铺艰难度过春节,正好大年初一,诗禹的一位朋友也是摄影爱好者,他带着相机来我家串门拜年,並拍下了这幅具有历史意义的黑白照片。
1968年,诗雨已经走上工作岗位五年,成为一名二级工,每月工资四十一元六角四分。微薄的薪水,要维持个人生活,还要部分补贴家用,可他对照相机的渴望,从未消减。每逢星期天,他逛遍了城里的委托店,终于在滨江道的委托店里,看中了一台上海202相机。六十五元价格,相当于他一个半月工资,他以当时全部积蓄,没有丝毫犹豫,攥着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台相机。当冰冷的机身握在手中,当快门按下的清脆声响在耳边响起,诗雨知道,他的光影人生,重新启航了。
以下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至六十年代用上述两款照相机拍摄的珍贵影像,至今皆巳近一个世纪。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