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问我，你一个人在上海，不担心老公出轨吗？不担心小孩跟你不亲吗？工资又不是非得抛家舍业的那种，生活成本又高，压力又大，何苦呢？
对，何苦。
我笑了笑，没接话。这种问题我听过太多次，从老家的饭桌上，到同学聚会的寒暄里，再到新认识的朋友小心翼翼的探询。
问的人都是好意，他们在用自己的人生坐标系替我丈量——安稳是好的，团聚是对的，牺牲是值得的。而我，好像站在了所有"正确答案"的对面。
刘润的《进化的力量》和罗胖的《时间的朋友》一样，像一个锚点，成为我每年必须听的演讲。记得有一年他讲人的三种状态：农耕民族、游牧民族、航海民族。
没有谁更好，也没有谁更差，只是不同阶段、不同人的不同活法。那天我在会场突然就笑了——原来我现在是个游牧民族。
农耕民族守着一块地，春种秋收，四时有序。房子是自己的，孩子在身边，日子一眼望得到头。安稳是安稳，可土地也拴住了脚。
游牧民族不，逐水草而居，哪里有丰美的草场就往哪里去。帐篷一收，马一骑，说走就走。不是不爱故土，是知道天底下的草场不止一块。
我喜欢这种状态。
不是喜欢漂泊，是喜欢那种"我可以选择"的感觉。选择去哪个城市，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和什么样的人来往，选择把日子过成什么形状。农耕式的安稳很好，但我更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到了上海之后，我变成了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这是我没想到的变化。以前在老家，人与人之间是没有墙的。邻里知道你家吃什么饭，亲戚关心你什么时候要二胎，连隔壁的阿姨都能跟你聊半小时家常。那时候觉得热闹，也觉得累——活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也活在所有人的标准里。
上海不一样。写字楼里擦肩而过的人，你不知道他住哪里、多大年纪、结婚了没有。电梯里点头微笑，出了电梯各走各的，谁也不打听谁。一开始觉得冷，后来才懂，这是另一种温柔——不打探，就是最大的尊重。
我不再问人年龄几何，是否婚嫁，孩子几岁。也不再给人牵红线，那是我年轻时候干的事情。不是冷漠了，是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选择，不知道别人经历过什么，就别轻易把自己的价值观套上去。一个人也很忙。
忙着生活，忙着工作，忙着写日更，看电影，吃美食，练瑜伽。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是真的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情等着去做。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等于"孤单"，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的日子可以比两个人还热闹——只要心里有足够多的草场。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关心景甜和那个获得新概念一等奖的八卦。那个瓜我还是在今天晚间的炊江南上海菜二楼雅致的包间里，觥筹交错间吃到的。我专注吃我喜欢的菜，不喧嚣，只喝百香果。就挺好。
你看，游牧民族也不是一直在路上。走到水草丰美的地方，也会停下来，扎帐篷，生火，煮茶，好好过日子。只是心里清楚，这里不是终点，下一片草场在等着。
何苦呢？
因为值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跟谁较劲。就是想在还能走得动的年纪，多走几步，多看几处风景。等老了坐在摇椅上回想起来，这辈子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逐水草而居，听起来浪漫，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认真生活而已。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耳边有很多声音告诉自己"应该怎样"——但都别着急选，先问问自己，你是农耕的人，还是游牧的人，或者，是那个想要出海的人。
答案没有对错，只有适不适合。
而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