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伙儿的认知里,清明和小雨常常是绑定在一起的,但这并不适用于所有地区。事实上,南方地区在清明时确实多雨,但在干燥的北方地区,雨却极少,取而代之的是凶猛的沙尘和大风。
陕北地区也是以干燥闻名的地区之一,在大街上走着突然被大黄风刮得睁不开眼这都是常见现象。虽说在陕北几乎感受不到杜牧诗中“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意境,但有些风俗相较于南方地区亦有些别样的趣味。
首先不得不提的便是陕北独特的扫墓文化了。南方地区扫墓前会先除草,陕北地区的人们则是先给坟头添土,人们拿着锄头铲新土,把坟堆加高、培圆、然后扣实。用陕北人自己的话说叫“给先人修房子”。添完土紧接着就是上供环节,人们取出家里自己做的馍,外边买的新鲜水果、好酒、好茶摆在供桌上供先人享用。点香也必不可少,次序便在摆供之后。第三个环节即是烧纸,陕北地区由于风大,黄尘多,经常有这样一个名场面:风一吹纸钱乱飞,黄土漫天。最后是给先人磕头,陕北人最是实在,也不说什么软话,那紧贴黄土地的额头便是他们硬邦邦的孝心。
为了纪念介子推,清明的前一天被称作寒食节。顾名思义,陕北地区的家家户户在这一天不生火,吃冷食。最典型的冷食便是子推馍,子推馍相当大,比普通馒头大几圈。它造型上并没有什么设计,就是一个大圆馍,上面简单捏点花纹,一般是家里的成年男人吃子推馍,象征着顶家立业。另外,它是祭祖的主供品,常常被摆在供桌最中间。
老人、孩子也有专属的吃食,叫面花,本地人喜欢叫“花花”。简单点说,就是用白面捏成老虎、兔子、燕子等造型的馍。子推馍大而简单,而面花小而精致,虽说都是白面做的,但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明在四月初,正巧赶上风大,最适合放风筝。孩子们在大人的陪同下,在春光的照耀下,拉着手中的风筝跑着跳着,笑声漫在天地间。春风轻轻托起风筝,紧紧跟在孩子们身后,大踏步地向前追去。所过之处,桃花红了,柳树绿了,青蛙醒了,燕子也来了。白云像鱼一样在天空中游动了起来,时而靠拢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远山下,碧水旁,秋千上的小女孩怔怔地盯着头顶那片蔚蓝的海,她的手里轻捏着一朵蒲公英,它随风摇晃,像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风还在塬上轻轻吹着,蒲公英的绒朵微微晃着,像有一句轻轻的话,被风含在嘴里,不肯说出口。陕北的清明,没有江南纷纷的细雨,只有漫天漫地的风,和落在心底的、安安静静的念想。风掠过坟头新添的土,掠过孩子们手中的风筝,也掠过那朵轻轻摇晃的蒲公英,把一年又一年的思念,悄悄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