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一时嘴,受了一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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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2022年有一次周末和朋友小聚,火锅蒸腾的热气裹着牛油香漫上桌,毛肚、鸭肠、肥牛卷层层叠在餐盘里,有人笑着说“难得放松,多吃点”,我便跟着放开了筷子。直到最后一口脑花下肚,才撑得靠在椅背上动弹不得,回家后腹胀到深夜难眠,揉着肚子时忽然想起那句老话——“贪得一时嘴,受了一身累”。原来从古至今,这“嘴馋”的诱惑与“受累”的代价,早被古人写进了诗词典故里,藏着最朴素的生活智慧。

《黄帝内经》开篇便说“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这“节”字,正是对“贪嘴”的最好提醒。孔子虽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他追求的是饮食的精致,而非数量的无度。《论语》里记载他“不多食”,哪怕是再喜爱的食物,也从不过量,这份克制,恰是避开“一身累”的关键。反观晋代的石崇,宴饮时“每宴客,必令美人行酒;客饮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这般穷奢极欲的“贪嘴”,早已不是享受美食,而是将欲望凌驾于生命之上,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这不正是“贪得一时嘴,受了一身累”的极端写照?

苏轼一生颠沛,却总能在饮食里找到乐趣,可他的乐趣从不是“贪多”。被贬黄州时,他发明“东坡羹”,不过是“用芹菜、荠菜、芦菔、蔓菁之属,杂以米糁”,简单炖煮却吃得心安;到了惠州,他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看似贪嘴,实则是“三百颗”的夸张修辞,藏着对岭南风物的热爱,而非真的日日暴食。后来他在《菜羹赋》里说“先生心平而气和,故虽老而体胖”,这份“体胖”不是暴饮暴食的臃肿,而是饮食有度、心境平和的健康。若他真的日日“三百颗”荔枝,怕是早被荔枝的湿热所困,哪还有“人间有味是清欢”的通透?

《道德经》里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这里的“口爽”不是味觉爽快,而是味觉被过度刺激后失灵,恰如我们贪嘴时的状态——吃火锅时嫌不够辣,加了一勺又一勺辣椒,结果辣得胃痛;吃甜品时觉得不够甜,多放了几勺糖,转头就被腻得反酸。唐代诗人杜甫写“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一盘韭菜、一碗黄粱,简单的饭菜却让他觉得温暖,因为他吃的是“适度”,品的是“心意”,而非“贪多”的执念。反观现在,每逢佳节,总有人抱着“过节就要吃够本”的想法,一顿饭吃撑了还不停嘴,结果节后肠胃紊乱、体重飙升,去医院挂号时才后悔:不过是一时的口腹之欲,竟换来了好几天的难受。

汪曾祺先生是出了名的“美食家”,他写高邮咸鸭蛋“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写昆明的菌子“菌中之王是鸡枞,味道鲜浓,无可方比”,可他从不主张“贪嘴”。他在文章里说“我吃东西是有节制的,一饱就停,不贪吃”,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各地美食中品出真味,而非被“撑累”扰了兴致。季羡林先生也说“我对饮食没有什么要求,吃饱了就行,粗茶淡饭最养人”,两位老先生的通透,正是看透了“美食是慰藉,不是负担”的道理——若为了一时嘴馋,让肠胃受累、精神萎靡,反倒辜负了美食本身的意义。

其实“贪得一时嘴”的“贪”,从来不是对美食的热爱,而是对欲望的放纵。就像《庄子》里讲的“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小动物尚且知道“够了就好”,人若连这点克制都没有,难免要受“一身累”。记得小时候,外婆总在我吃饭时说“七八分饱,百岁不老”,那时不懂,总想着把碗里的饭吃完才叫“不浪费”,结果常常撑得打嗝。后来才明白,外婆的话里藏着老祖宗的智慧:适度的留白,才是对身体最好的善待。

如今再想起那次火锅局,倒不是后悔吃了火锅,而是后悔没能守住“适度”的底线。美食本是生活里的小确幸,是家人围坐时的一碗热汤,是朋友小聚时的一盘小菜,若为了“贪一时”而让这份确幸变成“一身累”,反倒得不偿失。就像苏轼在《浣溪沙》里写的“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最动人的味道,从来不是浓油赤酱的堆砌,而是清淡适度里的安稳。

愿我们都能记住:美食值得热爱,但不必“贪得”;口腹可以满足,但别让它成为“累”的源头。毕竟,日子还长,好吃的还多,慢慢来,才能品出每一口的真味,也才能避开那“一身累”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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