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烦,为什么他们把我的房子盖在通向市镇的路边呢?
他们把我把满载的船只拴在我的树上。
他们任意的游逛。
我坐着看着他们,光阴都消磨了。
我不能回绝他们,这样我的日子便过去了。
日日夜夜他们的足音在我门前震荡。
我徒然的叫道:“我不认识你们。”
有些人是我手指所认识的,有些人是我鼻官所认识的,我脉管中的血液似乎认得他们,有些人是我的魂梦所认识的。
我不能回绝他们,我呼唤他们说:“谁愿意到我的房子来就请吧。对了,来吧!”
清晨,庙里的钟声敲起。
他们提着筐子来了。
他们的脚像玫瑰般红。熹微的晨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我不能回绝他们,我呼唤他们说:“到我院里来采花吧,到这里来吧。”
中午,锣声在庙殿门前敲起。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放下工作,在我篱畔流连。
他们发上的花朵已经褪色枯萎了,他们横笛里的音调也显得乏倦。
我不能回绝他们,我呼唤他们说:“我的树荫下是凉爽的。来吧,朋友们。”
夜里蟋蟀在林中唧唧地叫。
是谁慢慢的来到我的门前,轻轻敲叩?
我模糊地看到他的脸,他一句话也没说。四周是天空的静默。
我不能回绝我沉默的客人,我从黑暗中望着他的脸,梦幻的时间过去了。
——泰戈尔的诗《园丁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