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写金钱怎样成为林肯夫妇之间最锋利的锯。玛丽出身肯塔基望族,自幼把“体面”排在首位;林肯寒门之子,口袋里最后的硬币也肯随手送人。婚后不久,玛丽用林肯的律师费在斯普林菲尔德买了一幢木板房,随即又嫌它寒酸,逼丈夫扩建。林肯明知无力负担,仍迁就她,让包工报高价想吓退她,玛丽却另外找人施工,硬是把账单堆到林肯面前,林肯只好四处借债应付。
日常用度更是一场拉锯战。玛丽一面在厨房克扣到只剩面包屑,一面又把省下的钱拿去买马车、法国香水和巴黎长裙;香水买回来闻一闻又以“质量低劣”为由退货,镇上药商最后干脆拒绝再为她服务。她买冰块时怀疑分量不足,站在街口大骂卖冰人迈耶,迈耶愤而停供,林肯只得托邻居说情并自掏腰包补差价,家里才重新有冰。订阅报纸、添置家具、雇用女仆,她都嫌贵;女仆因工资低微纷纷离开,林肯只好暗中补贴,把家事遮掩过去。
债务像雪球越滚越大。林肯的律师收入本已微薄,又常因怜悯贫苦当事人退还费用,玛丽为此与他大吵。她甚至幻想若当年嫁给春风得意的道格拉斯,早已乘马车出入白宫。林肯被挤在理想与账单之间,常常深夜在办公室独坐,不愿回家。
这一章用一连串琐碎却尖锐的冲突,把“钱”写成一面镜子,照出两人截然相反的价值观:一个把金钱当作尊严的阶梯,一个把金钱当作可以随时送出的纸片;镜子里也映出林肯的忧郁与玛丽的焦躁,预示这段婚姻将长久困在经济的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