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次(九)

失火事件

    不记得从多会儿开始,就有了烟瘾,现在想想也确实是后悔不已。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耍酷的行为啊!八十年代的小骚年,喇叭裤一穿,裤腿拖着地,而且还是能扇住整个脚面的那种,鞋底还得钉两个铁掌,走起路来咔咔作响,花衬衣往裤子里一掖,漏出银光闪闪的铁链裤带,再骑在二八大杠上,一只脚撑地,一只脚踩着脚蹬子,长头发潇洒地一甩,那叫一个牛X哄哄,如果手里不来根烟,那就是对不起这身行头。就像一桌子川菜没辣椒,少了灵魂。

     那个年代的我,跟大多数孩子一样,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耍酷,现在想来,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以我当时的认知和环境,再加上刚刚改革开放的特定环境,我相信我的选择依然会跟当初一样。

     作为一个初三学生,抽烟肯定不敢大张旗鼓,都是偷偷地抽,一般一个班有几个甚至十几个人在抽,都有固定的抽烟时间,宿舍是最集中的抽烟的地方,还有就是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做操时间,有十分钟间隙,大多小烟民会聚集在厕所里吐云吐雾。但我抽烟的时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就一个固定地点:宿舍。在我看来,厕所抽烟总感觉不是那么的合适,厕所的那股气味直接影响着抽烟的感觉。

    某天的一个早晨,记不得具体哪天了,早饭刚结束,宿舍几个烟民开始了一天最销魂的环节,别看都是烟民,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蹭吃蹭喝的,那个时候能整包买烟的没几个人。他们看我掏出烟来准备抽了,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来一根呗,给一根呗地讨要着。若换平时我肯定会让他们把自己藏在床铺下面的半截拿出来抽自己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也该出事儿,没怎么想就很豪气地每人发了一根,发出去四五根的样子,其中就有补习两年的我那个同桌,那个时候好像他已经是个什么班长了。因为烟是我的,我抽烟的速度自然相对快一些,反观他们就不一样了,都是在小口嘬着,生怕浪费一丢丢。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再节省下半根留着以后抽。所以,等第一遍上课铃声响起时,我已经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踩熄,就准备奔向教室了,再看他们,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用手掐灭燃烧着的烟头,顺手将仅剩的半截压在床铺下面便一溜烟冲向教室。就因为他们的这个藏烟头举动,造成了宿舍失火事件。

     等我知道出事儿是在二节课后的课间十分钟时间,大家开始在操场做着广播体操时,就有人开始传出了消息,说有一个宿舍着火了,床铺都烧了。那个时候我都一点概念没有,也压根没有想到是我们宿舍,更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件事轰动校园。

     当我看到宿舍着火后的惨状时,班主任已经开始通知相关人员调查了。班长,宅长等人员逐一面谈核实着火原因。宿舍烧的那叫个惨不忍睹,整个大通铺,延门口铺面向里延续黑黢黢烧了一半以上,还好还好,最后的燃烧点距离我的床铺仅隔了两个铺面,好悬!直到这个时候,我仍然没有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更没想到自己能成为整件事件唯一的罪魁祸首。你说当时心是有多大啊!

     事态的演变让我毫无心理准备,班主任下午通知我到办公室时,我还在天真地计划着如何应对班主任的盘问,想着自己主动承认抽烟的事情,态度诚恳一些,争取到一个坦白从宽的效果,无非挨一顿训罢了。结果班主任直接告诉我的是对我的处罚决定:停课,并通知家长!理由是我在宿舍带头聚众抽烟,并且几个抽烟的学生,都是我主动给的烟,才造成了这次因抽烟烧了宿舍的意外事故。我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把这么大一个帽子合合适适地扣到了我的头上,无论我如何争辩,都改变不了班主任的决定。因为事实清楚,关键是还有人证物证,就连当时抽的什么品牌的烟班主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着班主任义正言辞中带着的那股嫌弃,我顿时也来气了,不再跟他浪费口舌,一个转身走出办公室,用力啪一声带上办公室的门便扬长而去。冲到教室门口,也不管有没有老师在上课了,推门而入,直接走到课桌前,将书胡乱地塞进书包,然后用手指着几个抽烟的学生说:“你们他妈的以后别管我要烟抽啊,想抽自己买,是谁烧的宿舍你们自己清楚,罪过都推给我,你们到心安理得。"不光是李超被我的举动吓坏了,全班的人都惊诧地看着我,连正在上课的老师都惊呆了。也许是我气急败坏的表情显得狰狞,李超想拉我坐下的手都伸到一半缩了回去,只一个劲儿地小声说着:“这是怎么了呀?你先坐下,现在老师讲课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也就没接她的话。还是老师说了一句:“李军,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先坐下上课,不要影响大家。”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师,是化学老师,也是在所有老师当中,我印象还不错的一个女老师。在人家课堂上搞这一出也感觉不合适,遂放缓语气说道:“苏老师,我被班主任停课了,我现在收拾书包走。”说完提起书包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走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骑上单车,出来校门才意识到不知该何去何从了。学校回不去,总不能一直待在宿舍吧?家肯定是不敢回的,怎么跟老爸老妈交代啊?说抽烟?还烧了宿舍?学校停课还让家长去?我去,那一条都少不了一顿胖揍啊,这要把我揍成什么样子,还不把我揍扁了啊?不行,不能回家,最少现在不能回去,先躲几天吧,躲一天算一天,先找之前的同学玩儿几天再说吧。想到这反倒心理踏实了不少,于是骑车直奔同学家而去。

    这一玩儿就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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