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七 章 梦断灯残闻雁声——再聚烟雨楼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周围一片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雕鸣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地传来。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宛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传信的竹筒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罗昌的身上。罗昌原本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猛地惊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醉酒状态中清醒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过神来,伸手捡起落在身边的竹筒,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传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竹筒的盖子。随着盖子的开启,一卷小巧的纸条慢慢展露出来,罗昌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目光随着文字移动:“罗兄,展信佳,见字如面。遥想当年端午,吾等聚于烟雨楼,饮酒作乐,共话来年之约。然时光荏苒,数载已逝,未见罗兄赴约,想必是有要事缠身。值此端午佳节将至,特诚邀罗兄再聚烟雨楼,万望罗兄莫要推脱,王重阳”,当读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以前。那时,他与荷香,王重阳一同站在嘉兴烟雨楼畔,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众人把酒言欢,相谈甚欢,并约定次年端午再次相聚于此。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整整十年。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罗昌几乎都要忘记这个曾经的约定。如今,看到这封信,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禁苦笑出声:“想想也有十年没见过王道长了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和无奈。自从荷香死后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深居简出,似乎已经与世隔绝太久。或许,真的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重新感受一下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

想到此处,罗昌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房间内走去。他打开衣柜,挑选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衫换上,又对着铜镜仔细地梳理了一番头发。收拾妥当之后,他转身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之下。

罗昌静静地凝视着那块刻有“爱妻周荷香”的墓碑,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柔情蜜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碑面,仿佛能够感受到荷香的温度。

“荷香,我要去赴当年与王道长的端午之约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立刻回来陪伴你。”罗昌轻声呢喃道,声音虽轻,但却饱含深情。

话音刚落,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吹了一声鸽哨。片刻之后,只听见一阵嘹亮的鸣叫声传来,那只巨大的神雕从远处疾驰而来,稳稳地降落在他面前。

罗昌敏捷地跃上神雕背部。那神雕挥动翅膀,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流,眨眼间便冲入云霄,向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日悬沧海阔,水隔洞庭深。 烟景无留意,风波有异浔。此刻的临安城,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散发着无尽的活力与魅力。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如潮水般涌向这座繁华都市,他们皆怀揣着对武学的热爱与追求,前来参加由王重阳所举办的武林盛会。

十年前,王重阳自从和罗昌他探讨过《太乙七星图》后,王重阳便对武学之道愈发痴迷,无法自拔。为了能够与更多志同道合之士交流切磋,相互学习,他每年都在烟雨楼举办这场盛大的武林大会。

然而,王重阳此举并非是为了争夺虚名浮利,而是纯粹出于对武学的深深执着。他深知“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的道理,故而希望通过这样的聚会,让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共享武学之乐,共探武道之奥秘。

此刻,烟雨楼那古色古香、装饰雅致的雅间里,正有两个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身着一袭青色道袍,仙风道骨;另一人则浑身衣衫褴褛,宛如街头乞丐一般。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全真教王重阳和丐帮帮主尚昆阳。

只见他们面前摆放着丰盛的酒菜,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敬酒,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好不热闹。每一次举杯,都伴随着豪爽的笑声和快意的交谈。

“王道长啊!你说说今年这罗昌兄弟到底会不会来呢?真叫人挂念呐!也不晓得他如今的武学修为进展如何了?是否又更上一层楼啦?”尚昆阳一边给王重阳满上酒,一边迫不及待地率先开口问道。

王重阳闻言,猛地端起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说道:“依我看呐,罗昌兄弟多半不会有事。以他的品性,决然不可能无故失约。况且前些日子,我还特意往灵鹫宫给他寄去了一封信函。倘若罗昌兄弟收到此信,想必定会赶来赴约的。”说着,王重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但愿如此吧!”尚昆阳微微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当年,朝廷曾对灵鹫宫展开围剿。灵鹫宫原本的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被迫分散开来,各自隐匿于江湖之中以求自保。而我的陈钰恩师,竟也不幸遭擒入狱,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师娘李清露竟然惨死于这场浩劫当中。”

说到此处,尚昆阳不禁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无奈交织的光芒。他顿了顿,继续回忆道:“那时,我也曾想尽办法前去营救恩师和师娘,然而正值北方突厥频繁扰边,局势动荡不安。为了这天下苍生的大义,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个人之私而给国家带来更大的灾难。就这样,我只能默默地关注着灵鹫宫的情况,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尚昆阳长舒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缓缓说道:“好在后来朝廷内部发生了重大变革,无暇顾及灵鹫宫之事,灵鹫宫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只是,自那以后便再无罗昌兄弟的任何消息传来,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安然无恙。每每想到此处,我就寝食难安啊……”说罢后尚昆阳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王重阳面带微笑地在尚昆阳那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温和地道:“放心吧,尚兄。以罗昌兄弟那般高强的武艺,再加上他怀中的《太乙七星图》,定然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之事的。”

尚昆阳微微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吧!哎,罗昌兄弟啊”,随即举起起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只听得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而响亮的声音:“怎么了,尚兄这般想念小弟我吗?”二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人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来。此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是他们口中的罗昌。

王重阳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着罗昌恭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罗兄,别来无恙,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尚昆阳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刚刚喝进嘴里的酒水猛地呛在了嗓子眼儿里,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他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发出“咳咳咳”的声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缓过气来。

待气息平稳之后,尚昆阳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罗昌面前,满脸惊喜之色,激动地道:“罗昌兄弟,果真是你啊,真可谓是久别重逢!”说罢,他目光急切地朝着罗昌身后张望过去,接着问道:“荷香姑娘呢?她怎没与你一同前来?你们二人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呀。”

只见罗昌那原本还带着些许笑容的面庞之上,突然微微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之色。然而这丝落寞仅仅只是一闪而过,转瞬间他便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就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紧接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啊!二位仁兄,小弟我这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实在是口渴难耐得紧呐,二位不先请我喝一杯??”说罢,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面前的王重阳二人。

听到罗昌这番话语,那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赶忙热情地邀请罗昌入座。王重阳笑着回应道:“哈哈,罗兄快快请坐!”待罗昌坐稳之后,尚昆阳则端起桌上的酒杯,一边倒酒一边打趣道:“罗兄啊,今日你可算是迟到啦!你可得先自罚两杯哟!”此刻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罗昌,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好!”伴随着这声干脆利落的回应,只见罗昌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来,稳稳当当地端起面前那只精致的酒杯。他稍稍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自然,然后将酒杯向前轻轻一送,与另外两人手中的杯子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仿佛也奏响了一场友谊的乐章。紧接着,罗昌毫不犹豫地仰起头来,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融洽。他们一边愉快地聊着天,诉说着彼此分别以来的思念之情;一边不停地举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畅饮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酒意渐渐上头,这时尚昆阳又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荷香姑娘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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