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概：当资深拖稿漫画家发现，那个每月准时上门催稿的烦人精，其实是暗恋她多年的头号粉丝——截稿日的战争，突然变成了心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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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墨汁溅到了屏幕上。
夏知薇的手悬在数位板上，微微发抖。凌晨三点，窗外的月亮早已把自己藏好，只有她的工作台还亮着灯。分镜只完成了一半，手机的屏幕忽明忽暗。
门铃响了。
“夏小姐，我知道您在家。”门外传来平静到可恶的男声。“截稿日期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不是明天。”
方阳站在门口，手上拎着热乎的包子和豆浆。这是他催稿的第八个月，他已经摸透了这位二十二岁就成名的“天才漫画家”的所有套路——假病、装死、临时改脚本，还有上次那个“被吉娃娃格式化”的离谱借口。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干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感冒了。”夏知薇声音沙哑“四十度，会传染的。”
方阳举起测温枪，对准门缝。“36.7度。需要我报个警，说这里有一位体温异常稳定的病人吗？”
门砰地关上。
三分钟后，夏知薇裹着毯子重新出现，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她一把夺过早餐，边啃着包子，边含糊地说“我卡剧情了。女主到底是该选竹马还是天降，读者投票五五开。”
“那是您的工作。”方阳走进客厅，熟练地绕开满地废稿，“我的工作是确保您按时交稿，现在距离交稿时间还有九小时，您还需要完成最后八页。”
夏知薇摊在沙发上“我灵感都跑光了！”
“上周您也是这么说的。”方阳打开笔记本，“被我发现您在通宵打游戏，段位从白银升到了钻石。”
“那是取材。”
“用提莫中单取材少女漫画？”
夏知薇被包子噎住了。
方阳将豆浆推了过去。开始今日的例行工作：整理画稿。他的动作机械又精准，就像是处理危险物品的拆弹专家。七个月的催稿生涯让他明白了——这位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少女，除了是名畅销漫画家，同时也是拖延症晚期患者。
“第九页的吻戏线稿呢？”他问
“没画。”她别过脸，耳尖泛红。“接吻戏，需要...特殊氛围。”
“您画过十二部恋爱漫画，接吻场景超过六十次。”
“这次不一样！”她站起来道：“这次是....是初吻，真正的初吻。”
方阳顿了顿，翻看之前的画稿，确实这部连载一年半的漫画里，男女主最亲密的接触只是牵手，读者论坛已经为此吵翻了天。
“所以您卡住了。”方阳平静地道：“因为您没经验。”
夏知薇脸瞬间涨红：“胡说什么！我...我谈过恋爱！”
“根据您过去采访，您高中毕业之后所有的时间都在画画。”他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帮您找找参考资料吗？影视剧片断，或者科普文章——”
“闭嘴！”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夏知薇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方阳在客厅整理已完成的画稿，手机震动，是主编的信息，“怎么样了？印刷厂在催了。”
“进行中。”方阳回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里面传来烦躁的踱步声，还有数位板笔被摔在桌上的声音。又过了半小时，门开了，夏知薇探出头，表情古怪。
“你...那个...”她迟疑道“接过吻吗？”
方阳手中的画稿散落一地。
“我是说，作为参考！”夏知薇急忙补充“我需要真实感受，肢体动作，呼吸节奏，那种...那种细节！”
方阳沉默地收拾画稿。他的耳尖红了，夏知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有女朋友吧？”夏知薇眯起眼睛，“每周五晚上你都准时下班，周末从不加班。”
“这与工作无关。”
“完全有关。”夏知薇冲到他面前，“我的画稿需要真实感！如果你不帮忙，我交不了画稿！咱俩都得完蛋！”
两人对视，方阳比她高一个头，此时却像是被逼到墙角。
“一次。”他最终道“描述一次。然后请您安心工作。”
夏知薇飞快地去拿笔记本。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方阳坐在沙发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首先是距离拉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温度。然后视线会模糊，因为太近了。闭上眼睛的瞬间，世界会安静下来。”
夏知薇的记录慢下来。
“触感比想象中还柔软，会有一瞬间的犹豫，是该继续还是后退。手不知道该放哪里，通常会落在对方腰后或脖颈。时间感会扭曲，可能只有几秒，但感觉很长。”
他停了下来，房间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然后呢？”夏知薇轻声问。
“然后结束了。”方阳站起来“够用了吗？离截稿还有五小时，您需要加快完成。”
夏知薇盯着笔记本上的字，问“你和谁？”
“...什么？”
“这个吻，和谁？”
方阳走向厨房：“我该去准备午饭了，您想吃什么？”
“你暗恋的人，”夏知薇跟了上来，“是公司同事？还是大学同学？她知不知道——”
“夏小姐，”方阳转身，两人差点撞上，“您的截稿日要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夏知薇从未听过的情绪。她后退一步，某种直觉让她闭嘴了。
2
接下来的四小时，工作室里只有画笔的沙沙声。方阳每隔半小时敲门送水和零食，夏知薇都只应一声“放门口”。她的效率出奇的高，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最后八页。
十一点四十五分，方阳收到了全部的画稿。他快速检查后打包发送，抄送主编。十一点五十九分，主编回复：“收到，过关！”
方阳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达三十六小时的监督终于结束，他可以休息了。
工作室的门开了，夏知薇站在门口，双眼明亮得异常。
“我画完了。”而且我知道“我下一话要画什么 。”
方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主角终于意识到，”她慢慢走近，“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早就爱上她了。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天降，而是每天都会出现，烦人得要命，却比谁都了解她。”
方阳的喉咙动了动。
“所以，”她在他面前停下，“为了画出真实感，我需要更多细节。比如，那个人每周五都准时下班，是因为要赶到另一个城市看她的连载。如果那个人从不加班周末，是因为他要在周一之前读完她所有的读者反馈，整理成报告。”
“还有，”夏知薇的声音在发抖，“如果那个人描述的那个吻，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出版社打来电话，方阳按掉了。
“截稿日结束了。”夏知薇说“现在不是催稿小弟和漫画家的身份了。”
方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你落在这里的笔记本。”夏知薇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所有作品的细节，喜好，甚至是情绪周期。“变态跟踪狂级别的了解。”
“那是工作。”
“工作不会记录着“她今天笑了三次，比上周多了一次。”夏知薇翻到一页，念出来“她卡吻戏，可能是因为她缺乏经验。建议：别催她，给她时间。”
方阳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夏知薇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下一话的标题，我决定叫《截稿日的告白》，男主角会吻女主角，在她交稿之后，在编辑打电话来之前。”
她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下呼吸。
“所以，”夏知薇踮起脚尖，小声说：“我需要确认一下细节，闭上眼睛的瞬间，世界真的会安静下来吗？”
方阳的回答被电话铃声打断。主编又打来了，大概是为了庆祝顺利交稿。但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去接。
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了夏知薇未完成的画稿上。最新一页的角落，有个小小的涂鸦：一个戴眼镜的烦人家伙和一个总在赶稿的漫画家。
而在那涂鸦的下方，有一行刚刚添加的铅笔字：
“也许，最好的故事，不在画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