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连载)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孤峰山下的桃花村,忽然传出了一条新闻:东巷的张海潮张海涛兄弟俩正在张罗老爸后事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忽然带着两个小伙子闯进了院子里。老太太尚未进灵堂,先在院子里哭天抢地蹦跳了起来,海潮和海涛兄弟俩闻声赶紧跑了出来。他俩惊慌失措,结结巴巴,诚惶诚恐的连声叫着妈、妈,赶紧搀扶着老太太,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灵前。老太太不管不顾,鼻涕一把泪一把,高一声低一腔的哭了一阵子。忽然,爬起身来扭头扬起手掌,抽起了海潮兄弟俩的耳光。可是,这兄弟俩并不遮挡,也不反感,而是语无伦次的叫着妈,道着歉,跪在地上像捣蒜似的直给老太太磕着响头。张海潮颤抖着声音哭着说:妈,您打吧,您狠狠的打,是儿子不好,我们不该背着您老把我爸拉回来啊!老太太又气又恨,忽然停住了手,与这兄弟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跟她前来原计划闹事的两个小伙子,此时此刻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时,早已围在灵堂里里外外的乡亲们,赶紧走上前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解着,拉扯着,老太太终于擦着鼻涕泪水,在大家的搀扶下到屋子里间坐了下来。
第一节:妻子不幸离人世
漂亮女工送温情
故事还得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讲起。
那年, 在县食品加工厂里,有一个二十六七的小伙子。小伙子名叫张建国,是厂里的办公室文书。张建国长得一米八的个头,潇潇洒洒,精精干干,一表人才,说话有理有节,而且是个高中毕业生,深受厂领导的器重。据说,他已经干了七年的合同工,厂里已经申请县劳动局给他要转正指标哩。然而,就在张建国正干得春风得意的时候,家里祸从天降,妻子在上孤峰山打猪草的时候,不小心从半山腰掉下来。等到第二天人们在沟底找到她时,早已没有了气息。妻子撇下一个四岁,一个两岁的男孩就这样走了。打哪以后,张建国立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吃饭的时总是耷拉着脑袋,最后一个进来,领上饭菜就端回宿舍了。职工晚会上不见他了,篮球场上也看不到他了。据说,每天六点下班后他就骑着自行车,赶上十五里地回村子,帮助爸妈照顾两个孩子。第二天他又早早的赶回了食品厂上班。由于精神上的痛苦和压力,加上天天两趟的来回跑,他很快的消瘦了,经常头发长得老长,胡子拉碴,衣服皱皱巴巴,一副落魄秀才的样子。
张建国的遭遇和这副模样,引起了大家的同情。特别是糖果车间的二十三岁的陈淑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说起陈淑华,那可是厂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按后来的话讲,她就是路遥笔下的刘巧珍。油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牙齿,甜甜的笑脸,走过来杨柳细腰,轻轻盈盈,是厂里的小伙子人人眼馋,都想追的对象呢!其实,这个陈淑华是结过婚的女子,只不过那次婚姻只有短短的一个来月时间。她是爸妈的独生女。四年前,一个河南人来村里砖瓦窑干活,说是家乡条件不好,经常遭水灾,想在这里上门入赘,落下户口。陈淑华的爸爸是大队砖瓦窑的厂长,看这小伙子长得还不错,也很有力气,就不顾女儿的强烈反对,自己决定让他当上门女婿了。哪知道,淑华入洞房的当天晚上,就跟这个河南小伙子打起来了。河南人一口伊哩哇啦的口音,淑华一句也听不懂,按她后来给妈妈说的话就是,像来了一个电影里的日本人一样。还有,河南小伙子咋还没咋,扑上来就按着她,解她红棉袄扣门疙瘩的粗陋的动作,让她及其反感。所以,当下她就一巴掌上去,把人家的脸撕了几道血印字。当晚,河南小伙子就气得回到砖瓦窑上睡觉去了。第二天鸡刚叫,淑华就拍着爸妈的屋门,把爸妈喊了起来。进了屋子,她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几天后,淑华爸终于在砖瓦厂的宿舍里,给人家摊牌了。终于,河南小伙子背着铺盖卷含泪离开了这里。淑华尽管跟河南人没有圆了房,但是在乡亲们的眼里,她已经是一个结过婚的人了。那个年代,在农村人的观念意识里,把这个看得特别的重要。陈淑华想再招一个上门的郎君,别说是好一点的男孩,就是一般的也不好找了。加之,招婿是倒闩门,更是难上加难了。一晃两年过去了,在父母成天的唉声叹气之中,陈淑华也常常情绪低落,失去了前些年像燕子一样飞来叫去的样子。后来,县食品厂招收女工,淑华爸托在劳动局工作的老同学,搞到一张临时工招工表,就这样来到了食品厂。
县食品厂有女工三十多人,大都是没有结婚的十八九的姑娘们。这些情窦初开的姑娘们,在张建国的家里还没有出事之前,经常没话找话的跟他开上几句玩笑,逗逗乐子。现在,一见他走过来了,本来还子叽叽喳喳的,马上声音就嘎然而至了。只是投去了同情和惋惜的目光。刚开始,陈淑华也是这样。后来她遇到他开始主动的打招呼了。再后来吃饭时,只有看到张建国进了饭厅,她就赶紧给他拿碗筷,帮他打饭菜。并劝他别回宿舍了就在这儿吃。等建国吃完了,她又赶紧上夺走了碗筷帮他去洗。慢慢的,厂里的姑娘们有议论了,每当他们在一个饭桌的时候,大家都离的远远的,悄悄的看着嚼着舌头。不过,姑娘们的议论往往的善意的。因为她们一是同情建国,二是淑华在厂里,跟大家一直处的跟亲姐妹一样。就这样,张建国和陈淑华相好的风声慢慢的传了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