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孩子阅读的深浅,离不开提问能力?

在我小时候,我一度觉得我是全世界最了解《西游记》的人,为啥呢?因为我小时候没什么别的电视剧可以看。每次放假,我在电视里看到最多的就是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多到了我几乎可以把整个电视剧背下来。但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间翻开了《西游记》的书,然后我就惊呆了,我突然发现《西游记》的书好像跟我看《西游记》的电视剧差别特别大。

读《西游记》的时候我才知道,孙悟空他在《西游记》里面经常会出现一个称呼,叫“心猿”。这个词你们陌生吗?不陌生。为什么不陌生?因为有个成语叫“心猿意马”。这个成语用来形容我们在做事情的时候心不安分,就是我们的心像个猴似的坐不住。你试着想一想,如果今天有只猴子坐在现场,我讲两句他就跳;如果有匹马在现场,你不拴着它,今天就乱了套了。“心猿意马”就是说我们人的心经常不安定,尤其是有时候,比方说该放学了,老师怎么还不放学?这时候你就坐不住了;或者说某一个课程也好,某一个电影也好,特别的无聊的时候,你就跑神了。你的心就像那个孙悟空一样,你想翻个筋斗云太简单了,一个念头就十万八千里出去了。

孙悟空毕业的学校叫“斜月三星洞”,这是他的学校的后半个名,前面还有半个名叫“灵台方寸山”。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所以后来我就说,诶,孙悟空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学校里面学习?有人说,里头有菩提老祖,其实准确来讲他的名字叫菩提祖师。

什么叫“菩提”?当我们突然去读书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有一个问题,它跟看电影、看影视不一样,就是书里面有大量的值得我们去问“为什么”的地方。为什么孙悟空要去那个叫“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地方学习呢?为什么孙悟空的老师叫菩提祖师呢?甚至为什么孙悟空要叫“孙悟空”呢?他明明是个猴子,叫“猴悟空”不行吗?有人说孙悟空是他的老师给他起的名字,那老师为什么给他起的是姓“孙”?你欺负人吗?你让人姓孙?悟空后来出来的时候最喜欢装的是人家的外公,对不对?为什么不叫“爷悟空”叫“孙悟空”?读书其实有个好玩的地方,叫什么呢?叫不断地去问为什么。这就是我们人天生具有的好奇心,有人说《十万个为什么》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其实读书是这样的。

读书最了不起的是不断地问“为什么”,我可以跟大家坦诚地去分享,虽然我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读了7年,我读了4年的本科,读了3年的硕士,但是如果你问我说:“邵老师,你一句话告诉我,你在北大中文系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学会了的不是回答,是提问。而且我认为在今天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回答的能力,是提问能力。大家知道今天人工智能很发达了,对吧?不要说人工智能时代到来的时候,没有人工智能的时候,你们上网去随便搜个什么东西,只要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来,有一堆答案等着你。那你说将来什么最重要?不是找答案最重要,是你问的问题水平高不高很重要,以及一堆答案的时候你能不能独立地去思考辨别哪个答案是更加合理的,这点更重要。

所以当我问出那个问题叫“为什么孙悟空的学校叫‘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时候,我觉得这变成了一个好玩的事,而且我可以去查。我一旦有了问题,我不一定非得一个人闷在家里面,想破脑袋想不出来的,我可以去查,这本身就是一个“学”的过程,提问的本身就是一个“问”的过程,所以我们说:“学问”,一边问,一边学。甚至我们讲《论语》里面那句话:“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习和思考同样重要,当我们一旦问了一个好玩的问题,接下来整个事情就变得好玩起来了。

我突然发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搞了半天是个谜语。“灵台方寸”,你们想一想,如果人有灵魂的话,我们的“灵”在一个地方,像个台子那么大,方寸大小。如果你还不知道下半句,我再给你一个暗示,“斜月三星洞”,“斜月三星”是个字——心脏的“心”。斜斜的月亮是那个弯钩,三个点。所以孙悟空在哪学?他在一个“修心”的学校里学。

所以孙悟空他的老师为什么叫“菩提祖师”呢?因为“菩提”本来是佛家的一个词,印度那边传过来的,翻译成“菩提”,他原来的意思是“使人的内心觉悟的人”,所以叫“菩提祖师”。孙悟空学的那些所有的本领,都是一个人“心里”的本事。我们的心能干什么?我们的心会变来变去:昨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一会平静,一会愤怒,这是我们的心,有72相,而孙悟空会七十二变。

我们的心有时候拴不住,一个念头就跑了。你今天在这听我讲,听着听着你可能走神了,想起来昨天你去抓蚂蚱了。你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就过去了,所以孙悟空会“筋斗云”。那为什么筋斗云偏偏是“十万八千里”?十万八千里还是什么距离?在《西游记》里刚好是去西天取经的距离,所以说,如果你要去取真经,在哪取?好像感觉是在路上取,其实《西游记》告诉你,取真经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一念成佛,很多时候一个人是个好人,是个坏人,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就是你一个念头,一个筋斗就到了。

所以我们突然会发现,其实经典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包括孙悟空为啥要姓“孙”呢?当然我们去看《西游记》原著,你会发现这是他的老师给他起的名。他老师说:“我看你的身体像个猢狲。”他说:“现在我要给你从你的身体特征里取个姓,叫你姓胡呢?‘古月’,‘古’表示老,‘月’表示阴,感觉跟你不太合适。那就让你姓‘孙’。”这个字我们今天简体字是一个“子”一个“小”,繁体字是一个“子”,右边一个系鞋带的“系”,而且古代人喜欢从右往左念,所以“孙”这个字的写法,它的内在的谜语就是“子系”,什么叫“子系”?就是小婴儿。孙悟空为什么同学们喜欢?因为他的所有特点都是一个小孩的特点。他喜欢听好听的,他喜欢吃好吃的,他不喜欢被人管,有时候你管他管烦了,他喜欢大闹天宫。所以当大家发现他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觉得“哎呦简直太爽了,我就想干这事。我也想把玉皇大帝踹下去”。

那孙悟空后来为什么要去修行?其实你会发现,我们恰恰就是一个人从小到大成长的过程。以前我记得我跟有些同学聊《西游记》的时候,曾经有同学说:“老师,《西游记》谁不知道?这个故事多简单,不就是一个人,对吧?一个光头带了一个猴、带了一个猪、带了一个丑八怪,然后骑了一匹马,从东到西各种打,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对吧?最后打完了,升级了,就到头了,故事结束了。”但是事实上大家想,从东到西也是代表着什么呢?也是在代表着一个人这一辈子。我们今天说一个人,还说他“上西天了”。我们太阳从东边出现升起,到西边落下,从东到西,就像一个人的一生。我们这一辈子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各种各样的苦,但是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需要你一步一步地去走,一关一关地去过。

什么是帮我们去渡过一关又一关的那个力量?是你的心,也就是孙悟空。所以为什么《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是那个打妖怪的主力呢?因为我们最重要的人的力量是从心里来的。“心”是去帮助我们克服人生道路上所有困难的最重要的力量。而且在不断的长大的过程中,我们的心会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安定。一开始你蹦蹦跳跳像个猴子,后来你就不会这样了。

孙悟空有一个管他的东西叫紧箍咒。紧箍咒在《西游记》的原著里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呢?它有个名字叫“定心真言”,你想想,紧箍咒你念的那个咒语叫什么呢?叫“定心真言”,就是让你的心安定的话,所以有些时候你心里边急、心里边燥,心里不安定的时候,你妈妈念叨你几句,你老师念叨你几句,你就感觉“唐僧”来了。这个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人一开始管不住自己,对不对?后面慢慢的,随着你越来越厉害,你的心越来越成熟,等你真正的战无不胜的那一天,你就成为“斗战胜佛”了。到那个时候你突然发现,你脑袋上的紧箍咒消失了。不需要人再去念叨你了,你怎么做都没问题。所以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其实经典里面有很多的力量,不光有快乐,也有很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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