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刀

钝刀

我有一把很好看的菜刀,银色的刀身纤薄,粉色的塑胶手柄甜美,手柄和手掌接触的地方,还特意用浅灰色的橡胶做了增加摩擦力的区域,以便切割蔬菜和食物的时候更为稳妥。

当时和这把菜刀组合在一处出售的,是另一把狭长的水果刀,同样是粉色的手柄和纤薄的银色刀体,组合起来温柔又漂亮。

但我是不怎么精于烹饪的,进入厨房大展拳脚的机会屈指可数。时间长了,管他瓜果蔬菜生鲜卤味,都一把菜刀通杀。那把水果刀,更是常年的睡在厨房的拉篮里。

某个冬日忽然想要啃一只苹果来补充些维生素。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好好的红色,入手冰凉,转念掏出闲置生灰的养生壶,“干脆煮上一壶苹果枸杞水来喝喝”。洗完杯子和苹果,水流从刀面划过,冲洗干净银色的金属,将对这只苹果进行一番“砍杀”。

这把刀一贯是被我觉得钝的。我妈来陪伴我的那段时间也说过,这把刀也就“勉强用用”。我擅长勉强,擅长拖沓,擅长凑合过吧对付对付得了。

一件物品出现问题,有的人换掉,有的人修补,而我,看着它慢慢地落灰、生锈,经年的灰终于将它覆盖,遗忘或者听之任之。习惯久了是拖延,拖延久了也是习惯。习惯一件物品,习惯一个人,习惯一种感情,习惯一种环境。这种习惯会幻化成旋涡,带着不自觉的吸力,清泉在旋涡的往复循环中裹挟进更多的尘埃、泥土、树叶、冰雪。

直到这泓清泉成为幽深的沼泽。它吞噬着时间也吞噬着情绪。慢慢的,被习惯吞噬的人成为面容模糊的路人甲乙丙丁。

沼泽偶尔会有微生物发酵后的气体,燃烧成无所适从的烦躁。暗流缓缓移动,树木想要扎根,也没凭负。缺少可燃物的时候,火苗微弱,在限定的范围内,杀伤力有限。

还不如一把钝刀。

菜刀从苹果光滑的红色果皮上轻轻吻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刻在我的食指上,不痛,乍看只是一道裂缝。一道苹果果皮一般红的裂痕。出血了,不多。

片刻后被分解的苹果在养生壶的水平线下咕嘟,试图拿起杯子的时候,因为用力而感到指间微微刺痛。哦,这到伤痕来找存在感了。若是刺该多好,拔掉便无恙,顶多扎的更深些,拔出的时候留下一个细胞被挤压后的坑洞。

原来钝刀的钝只是针对食物,而不是针对失误。

冰冷的肉自然不会在砧板上发出声音,更无法传导疼痛。我的手指在和金属刀片接触的瞬间还没有把微弱的信号传导到大脑。

直到片刻后,温热的苹果水让它的记忆苏醒。便来找我告状,控诉一把钝刀。

钝刀子割肉也是疼的,只是这种疼,出事初始,未能察觉,来不及反应。等用力或者沾水的时候,才发现,那一处已经血迹模糊,甚至还可能不小心,用血渍沾染了衣襟。

衣裳上的血渍怎么处理,可也叫人伤脑筋。时间久了,容易洗不掉,浸在水中,稍稍触碰洗衣液,蜇蛰的疼又会从伤口处传开。

或许,带个手套会好些。

只是,带着手套,这钝刀造成的伤口,便不会疼了么?

这手套,又能戴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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