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90年冬十月,楚共王拜公子婴齐为大将,联合郑国军队攻打卫国,在都城郊外大肆掳掠,焚烧房屋,破坏庙宇。
公元前589年,又转移军队去侵犯鲁国,屯兵在鲁国的杨桥。
注:【杨桥:山东泰安西北】
鲁国仲孙蔑带着厚礼请和(请赂之),然后搜集国内能工巧匠和针织女工各一百人,献给楚军,楚国收服了鲁国,签订了盟约,退兵。
晋国也派遣使臣邀请鲁国联合讨伐郑国,鲁成公又背叛楚国,与晋国重新结盟了(鲁成公复从之)。
周定王二十年,即公元前587年。
郑襄公坚薨,世子费嗣位,史称郑悼公。
注:1.【郑襄公:姬姓,名坚。公元前605年-公元前587年在位,在位十八年。郑灵公庶弟。即位后依违于晋、楚两大国之间。襄公八年,因与晋盟,楚庄王出兵攻郑,围郑三月。晋军未及援,襄公肉袒牵羊,以城降楚。庄王却三十里与郑和。旋晋军至,楚师还击,郑助之,遂败晋军。】
2.【郑悼公:姬姓,郑氏,名费,公元前586年-公元前585年在位,在位两年。郑襄公之子,郑成公之兄。
悼公元年,许灵公到楚国中伤郑国,悼公便让弟弟姬睔(gǔn,滚)去楚申辩。申辩不成功,楚国囚禁了睔。于是郑悼公来晋讲和,两国言归于好。郑悼公与楚国子反有交情,子反说情把姬睔放回郑国。
前585年(悼公二年),楚国攻打郑国,晋军来救助。当年,悼公逝世,郑国立悼公的弟弟姬睔,这便是郑成公。】
因为和许国由于边境土地发生了争执,许君向楚王告状,楚共王认为许国有理,就派人去责问郑国。
郑悼公怒,就背弃楚国,归附了晋国(乃弃楚从晋)。
同年,郤克因为箭伤没有治疗好,左臂溃烂,就告老回家了。没多久,就死了(以箭伤失于调养,左臂遂损,乃告老,旋卒)。
晋国栾书替代他晋升为中军元帅。
明年,即公元前586年。
楚国公子婴齐帅师讨伐郑国,晋国栾书率兵救援郑国。
这时晋景公因为齐、郑两国都归附了晋国,心中就倨傲轻慢(颇有矜慢之心),宠用屠岸贾(tu an gu),游猎饮酒,又像当年晋灵公的样子了。
注:【矜慢jīn màn,意思是倨傲轻慢。《宋书·五行志三》:“是时诸葛恪秉政,而矜慢放肆。”明·冯梦龙《东周列国志》第五七回:“时晋景公以齐郑俱服,颇有矜慢之心,宠用屠岸贾,游猎饮酒,复如灵公之日。”】
晋国赵同、赵括与其兄(应为其弟)赵婴齐不和睦,就诬告赵婴齐私生活混乱,把他驱逐了,逃奔去了齐国,晋景公也管不了(诬以淫乱之事,逐之奔齐,景公不能禁止)。
这年梁山无故自崩,壅塞河流,三日不通,晋景公让太史占卜,屠岸贾就私下里给太史行赂,让他解说是因为“刑罚不中(刑罚不当)”的愿因。
注:1.【晋景公:姬姓,名獳,又称据,公元前599年-前581年在位,在位19年。他是晋文公之孙,晋成公之子。 在晋景公执政期间,晋军在柳棼之战和颖北之战中先后击败楚庄王率领的楚军。然而,在前597年的邲之战中,晋军遭到楚国的打击,导致楚庄王称霸。前583年,晋景公派兵参与晋伐蔡攻楚破沈之战,成功攻入楚国本土,结束了楚国的霸业。在前589年的晋齐鞌之战中,晋景公派兵击败了齐国。 晋景公晚年时将国都从绛迁往新田(今山西侯马),并更名为新绛。随后,他采取军事行动,消除了专政的赵氏家族,取得了公室对卿族的首次胜利。随后,他的儿子晋厉公继位。】
2.【梁山无故自崩:梁山,在今陕西韩城市境内,是古梁国名山。杜预注曰: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经》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仲孙蔑如宋。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谷。梁山崩。秋,大水。】
晋景公说:“我也没有经常施用刑罚,怎么个不当法?”
屠岸贾上奏说:“所谓刑罚不当这件事,该罚的不罚,不该罚的却罚了,都是不当,赵盾在桃园弑杀晋灵公,是记载在史册里的。这是不能被赦免的大罪,晋成公不仅没有追责杀他,反而让他继续执掌国政,到今天,逆臣子孙,遍布朝堂,怎么能警戒后人呢?况且我还听说赵朔、赵同、赵括等人,依仗宗族的强大势力,预谋发动叛乱,楼婴想要劝阻,被他们驱逐出境;栾、郤两家畏惧赵氏的势力,一直隐忍不敢说话。梁山的崩塌,这是老天让主公为晋灵公伸冤,以把赵氏明正典刑啊(所谓刑罚不中者,失入失出,皆不中也,赵盾弑灵公于桃园,载在史册。此不赦之罪,成公不加诛戮,且以国政任之,延及于今,逆臣子孙,布满朝中,何以惩戒后人乎?且臣闻赵朔、原、屏等,自恃宗族众盛,将谋叛逆,楼婴欲行谏沮,被逐出奔;栾、郤二家畏赵氏之势,隐忍不言。梁山之崩,天意欲主公声灵公之冤,正赵氏之罪耳)!”
注:1.【赵朔、原、屏等:即赵朔、赵同、赵括。赵同食采于原(原国旧地,今河南济源市西)。赵括食采于屏(地址不详)。】
2.【楼婴:即赵婴齐,或称赵婴,因食采于楼(今山西永和县南),故称楼婴。】
3.【赵婴齐:嬴姓,赵氏,名婴齐,因食邑于楼,故又称楼婴。晋国大夫赵衰等跟随公子重耳流亡,先到翟国,赵衰娶叔隗为妻,生赵盾,母子都留在翟国。重耳即位为晋文公之后,将女儿嫁给赵衰,称赵姬,生了三个儿子:赵同、赵括、赵婴齐。】
4.【赵朔:即赵庄子。嬴姓,赵氏,名朔,谥号为"庄"。赵衰之孙、赵盾之子。其妻为晋成公之女赵庄姬(赵庄姬的称谓构成:夫氏+夫谥+姓。《史记·赵世家》记载其为晋成公之姊,并非事实,属司马迁之误)。】
晋景公由于和楚国在邲地(邲之战之地)开战的事,已经讨厌了赵同、赵括的专横,这时被屠岸贾的话所蛊惑,就征求韩厥的意见,韩厥回答说:“桃园的事,与赵盾有什么关系?况且赵氏自成季(赵衰)以来,屡世对晋国有大功,主公为什么要听信小人之言,而怀疑功臣的后代呢(奈何听细人之言,而疑功臣之后乎)?”
晋景公这个心病还是没有化解(意未释然),就又向栾书、郤錡征求意见。
这二人提前受到了屠岸贾的嘱托,含糊其词,不肯替赵氏分辨。
晋景公看到他二人的态度,就更加相信了屠岸贾的话,认为赵氏要谋反的事是事实,就亲自写了赵盾的罪状,交给屠岸贾说:“这件事你要办好,不要惊动国人(汝好处分,勿惊国人)!”
韩厥得知屠岸贾的阴谋,连夜赶到下宫,通知赵朔,让他抓紧逃跑。
注:【下宫:本指亲庙,祖庙。此处疑为赵氏家族邸舍名。】
赵朔说:“我父亲(赵盾)因为在晋灵公被杀时,还是国家的执政者,当时逃到边境,就因为没有出境,才落得弑君的罪名载于史书,而先君(晋成公)没有追究治罪,所以就承受了这个恶名(吾父抗先君之诛,遂受恶名);如今屠岸贾奉有君主的命令,非要杀我一家,我哪敢逃避啊(必欲见杀,朔何敢避)?只是我妻子已经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生了,如果生个女孩儿,就不用说了,倘若上天眷顾,生个男孩儿,还可以延续赵氏的香火。这一点骨血,希望将军能想办法保全,这样,我就是死了,也和活着一样!”
韩厥哭着说:“我韩厥受你父亲的知遇之恩,才有了我的今天,我们之间情同父子,今天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保护赵家,不能杀了贼人。你所托付的事,我必定全力去办,但贼臣屠岸贾蓄谋已久,一旦发难,玉石俱焚,我有劲也没处使啊!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手,为什么不把你妻子庄姬公主偷偷地送到宫中,躲避这场大难?以后孩子长大了,也有报仇之日啊(厥受知于宣孟,以有今日,恩同父子,今日自愧力薄,不能断贼之头。所命之事,敢不力任?但贼臣蓄愤已久,一时发难,玉石俱焚,厥有力亦无用处,及今未发,何不将公主潜送公宫,脱此大难?后日公子长大,庶有报仇之日也)!”
注:【宣孟:即赵盾。赵氏自赵盾之后,皆称‘赵孟’。赵盾谥‘宣’,故称宣孟。韩厥自幼育于赵家,见《东周列国志》第48回,所以称‘受知’‘恩同父子’。】
赵朔说:“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谨受教)!"
二人洒泪而别,赵朔私下里与庄姬约定:“生下女儿就取名‘文’,如果生下儿子就取名‘武’,文人没用,武将可以报仇!”
又单独找来门客程婴,对他说了这件事,让庄姬从后门上温车,程婴护送,直接进入宫中,投奔庄姬的母亲成夫人去了。
夫妻分别之苦,自不必说。
等到天明,屠岸贾亲自率领甲士,包围了下宫,将晋景公所书写的讨罪诏书,悬挂在大门上,声称奉命讨逆,把赵朔、赵同、赵括、赵旃(zhan)各家老幼男女,尽行诛戮。
赵旃之子赵胜,当时在邯郸,幸免于难。后来听到家中发生了变故,就逃奔宋国。
当时杀得尸横堂户,血浸庭阶。
简点人数,单单不见庄姬,
屠岸贾说:“公主倒不要紧,听说怀孕就要生了,万一生个男孩儿,留下逆种,必有后患!”
有人报告说:“半夜有一辆温车进入宫中去了。”
屠岸贾说:“这肯定是庄姬了。”
立即来奏报晋侯,说:“逆臣赵氏一族,已经全部杀光,只有公主逃入宫中,请主公决断!”
晋景公说:“我姐姐是我母亲的挚爱,不能问她的罪(吾姑乃母夫人所爱,不可问也)。”
注:【吾姑:庄姬乃是晋成公之女,而晋景公乃是晋成公之子。所以应该称为“姐姐”或“妹妹”,而不应该称为“姑”。】
屠岸贾又上奏说:“公主怀孕马上就要生了,万一生下男孩儿,留下逆种,将来长大,必然报仇,只怕又会发生桃园弑君的事件,主公不能不考虑啊!"
晋景公说:“生下男孩儿就马上除掉。”
屠岸贾于是日夜派人暗中打听庄姬生产的消息,几天后,庄姬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儿,母亲成夫人吩咐宫中侍从,假说生个女孩儿。
屠岸贾不信,想要派家中奶娘进入宫中核实一下。
庄姬一听这个消息,有些惊慌,就和母亲成夫人商议,推脱说所生的女孩儿已经死了,此时晋景公耽于淫乐,国事全部托付给屠岸贾,任其所为,屠岸贾也怀疑生下的不是女孩儿,而且没死,就亲自率领女仆把宫中搜了一遍。
庄姬就把孤儿放在自己的裤子里,对天祝告:“上天如果要灭绝赵氏宗脉,就会让这孩子哭;如果赵氏还能留下这一根独苗延续血脉,孩子你就别出声啊。”
等到女仆把庄姬带到院子中,搜查了他的住处,一无所见,裤子中的孩子也没有哭嚎一声。
屠岸贾当时虽然出宫去了,心中到底还是存在狐疑。
这时有人传言:“孤儿已经送出宫外抚养去了。"
屠岸贾就在宫门张榜悬赏:“有首先告发孤儿真实消息的,赏千金!知情不报的,就是窝藏罪,全家处斩。"
又吩咐宫门,出入严加盘查。
附注:下宫之难得两个版本
【下宫之难】:又称下宫之役、原屏之难、庄姬之乱、孟姬之乱,据《左传》、《史记·晋世家》是指前583年晋国赵氏家族原屏两支被灭,赵武一系夺回宗主的历史事件。
此事对赵氏打击不小,直到晋悼公时期赵武才让家族复兴。
《史记·赵世家》《史记·韩世家》误记其事发生在前597年,虚构出"赵氏孤儿"的传奇故事,不过赵武复立确实是在前583年。
人物:
晋景公--当时晋国的国君
赵朔--赵盾之子,史称赵庄子。
赵同--赵盾异母弟,赵衰与赵姬长子。封在原,史称原同。时为下军将。
赵括--赵盾异母弟,赵衰与赵姬次子。赵盾感念赵姬恩情,指定其为继任的赵氏宗主。封在屏,史称屏括。时为新中军佐。
赵婴齐--赵盾异母弟,赵衰与赵姬幼子。封在楼,史称楼婴齐。
赵庄姬--赵朔之妻,晋景公之姐,史称孟姬、庄姬。
赵武--赵氏孤儿,赵朔之子,史称赵文子。
韩厥--韩氏宗主,早年家道中落,养于赵氏,史称韩献子。时为新中军将。
虚构人物:
屠岸贾--《史记》中为晋国大夫、司寇,晋灵公、晋景公宠臣,这次血案的行凶者。
程婴--《史记》中为赵氏家臣
公孙杵臼--《史记》中为赵氏家臣
将《左传·成公四年》、《成公五年》、《成公八年》三篇中的几处描写加以整合,便可梳理出事件脉络:
晋国大夫赵盾,是赵同、赵括、赵婴齐同父异母的兄长。
孟姬下嫁于赵盾之子赵朔,赵朔死后谥为庄,故称赵庄姬。
而赵氏灭门惨案的重要诱因,其实是一件发生在赵氏家族内部的丑闻-赵庄姬与赵婴齐有奸情(此事应在赵朔死后不久,属叔叔与侄媳妇乱伦),事情败露后赵婴齐被赵同、赵括兄弟逐出晋国。
赵庄姬因此怀恨在心,在晋景公面前诬陷赵氏说,"赵同、赵括将要作乱"。
与此同时,与赵氏家族早有矛盾的栾氏、郤氏家族趁机出面为赵庄姬作证。
于是,晋国诛杀了赵同、赵括,并灭其族,赵氏封邑改封给大夫祁奚。
当时,赵武跟着赵庄姬住在晋景公宫里。
不久,幼时曾受赵盾养育之恩的韩厥对晋景公谈起赵衰、赵盾的功绩,称如果他们这样的人都没有后人祭祀,谁还愿意为国家效力。
于是晋景公复立赵武为赵氏后嗣,恢复了赵氏的爵位和封邑。
太史公老先生在他的《史记·赵世家》中说道:晋国赵氏家族在赵盾时期曾经执掌晋国朝政,就连当时的国君晋灵公都惧怕他。
晋灵公年幼顽劣,宠信奸臣屠岸贾。
屠岸贾为己谋利,于是与晋灵公串通一气,屡次刺杀正卿赵盾,未遂。
后赵盾逃匿,但是还未出国境,赵盾的族弟赵穿弑灵公于桃园,又迎赵盾,赵盾得以继续掌权。
晋成公即位后,完全委国政于赵盾。
屠岸贾失势,心里暗中记恨赵氏,但惧于赵盾的权威,不敢作乱。
赵盾死后,屠岸贾又得宠于晋景公(晋成公之子)。
前597年,屠岸贾认为时机成熟,就告遍诸将:"当年赵穿弑灵公,赵盾虽然不知道,但是仍是贼首。以臣子弑君主,而他的子孙在朝堂,那还怎么惩罚罪恶之人呢?请诛杀赵氏!"
这时曾为赵氏家臣的韩厥却反驳道:"灵公遇到贼人,赵盾正在逃亡,我们的先君(即晋成公)以赵盾没有罪,所以并不诛杀。如今你们要诛杀他的后代,这是违反先君的意思而乱开杀戒。"
屠岸贾不听,决意要下手。
韩厥心急,亲自到下宫(赵氏的宫室)要求赵朔赶紧逃亡。
赵朔不愿意,说道:"如果你不让赵氏绝嗣,赵朔死而无憾。"
韩厥答应了,回去便称病不出(在《东周列国志》中,赵朔与夫人赵庄姬作生离死别,并告诉赵庄姬:"如果生男子,他就叫赵武,当为赵氏复仇;如果生女子,她就叫文嬴,赵氏宗庙就该灭亡!")。
屠岸贾不请示国君而私自带领诸将攻打赵氏于下宫,屠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东周列国志》还提到赵旃害怕受到牵连,逃亡了),尽灭赵宗。
赵朔的妻子赵庄姬是晋成公的姐姐(实际上为晋成公之女),已经怀有赵朔的孩子,逃至公宫(晋宗室的宫殿)藏起来。
赵朔的一个门客叫公孙杵臼,公孙杵臼告诉挚友程婴:"你为什么不死呢?"
程婴说:"赵朔的妻子肚子里有子嗣,如果幸运得到男子,我一定照顾他,奉养他;假如是个女子,我会去死的。"
后赵庄姬分娩,果然生下一个男孩。
屠岸贾听说了,到宫中搜索。
赵庄姬将婴儿赵武藏在自己胯下,祈祷道:"赵氏宗族如果绝嗣,他就会哭叫;如果不该灭亡,就不会出声。"
屠岸贾搜索时,赵武竟没有啼哭,屠岸贾没有搜到。
赵武脱险后,程婴对公孙杵臼说:"这次没有搜到,以后一定还对再来搜查,怎么办?"
公孙杵臼问:"保卫婴儿与死,哪个更难?"
程婴回答:"死来的容易,拥立少主难啊!"
公孙杵臼说:"赵家的先君们曾厚待您,你来干难事,我干容易的事吧,我先死!"
于是两个人计划着拿别人的婴儿充数(《东周列国志》中称充数的是程婴之子),藏于山中。
程婴骗诸将:“我程婴不能拥立赵氏孤儿,谁能给我千两金子,我告诉赵氏孤儿的下落。”
诸将高兴,成交,出动军队随程婴攻打公孙杵臼。
公孙杵臼骂道:"程婴,你这个小人!当年下宫之难没能随主公而死,与我共谋藏匿赵氏孤儿,如今又出卖我。即使不能扶立少主,又怎么忍心出卖我们?"
抱住婴儿大呼:"老天啊!老天啊?赵氏孤儿有什么罪啊?求你们让他活命,只杀我公孙杵臼就可以了……"
诸将不干,将婴儿与公孙杵臼一并杀死。
诸将都以为赵武已死,很高兴,以为斩草除根。
然而真正的赵氏孤儿尚在人间。
之后,程婴保护赵武一起隐居于深山之中。
就这样,程婴与赵武在深山中居住了15年后的前583年,晋景公生了病,一占卜,得知是大业(大业为嬴姓,赵氏的先祖)的后代们在从中作祟。
晋景公问韩厥,韩厥是知情人,于是劝诫晋景公:"大业的后代在晋国绝嗣的那不是赵氏家族吗?中衍之后,都是嬴姓族人(赵衰一族为嬴姓赵氏)如今我们的君主却独灭赵氏,国人都很痛心。只希望国君能够处理它。"
晋景公问道:"赵氏还有后世子孙吗?"
韩厥顺水推舟,俱实以告。
于是晋景公与韩厥谋立赵孤,召来藏于宫中。
诸将入宫来给晋景公探病。
晋景公公开将赵氏孤儿带入朝堂。
诸将不得已,都把责任推给屠岸贾。
于是让赵武、程婴拜见诸将,诸将反而与程婴、赵武攻打屠岸贾,灭掉屠氏家族,晋景公把当初的赵氏田邑还给赵武(在《东周列国志》中称是晋悼公听由韩厥之言,才为赵氏平反昭雪)。
等到赵武行弱冠礼,程婴于是向诸大夫辞行,对赵武说:"当年下宫之难,赵氏家臣多殉职。我不是偷生,而是思念扶立赵氏的后代。今天你已成年,恢复了爵位,我将到九泉之下去见赵盾与公孙杵臼。"
赵武不愿意程婴离开他,哭泣不止想留住程婴,程婴还是选择了自杀。
这两个故事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最根本的差别在于:
(1)时间。关于赵氏劫难发生的时间,《左传》与《晋世家》记为前583年;而《赵世家》与《韩世家》则记为前597年,整整早了14年;
(2)关于加害人。前者记为赵庄姬与栾、郤两家,对屠岸贾没有任何交代;而后者记为屠岸贾与"诸将",而对赵庄姬与赵婴的丑事没有任何交代。
(3)关于被害人。前者记为赵同、赵括;而后者记为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多了两个。
至于其他情节,差异也很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