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它并不是泛泛地罗列国民的劣根性,然后给出补救之道。它是近乎千刀万剐式的切割剖析自己。也不是历史时序,不是规矩的叙事形式。它讲人格体系,二人关系,国家社会,对世界的态度,政治下的文法规则。
谈到中国个人人格的组成有很大一部是“他制他律”而少“自我组织”的,因此一方面被造成自我压缩,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权利,整个“人”都被压得很低,另一方面又缺乏纪律,无须对一已之行为负责,也少尊重别人之权益。中国人有的“人我界限不明朗”,人格之依赖性,还有自恋狂式的“万能的幻觉”。泛道德主义兼实利主义的角度看问题。很多时候读到一些地方拍案叫绝,很真实透彻。
谈到“自我”,中国人即使在现实中很劳碌,在心里总会希斯一种“桃”状悉替自己操劳。这个对“桃源”的追寻,常反映在一切都可以依托别的男女关系中。相形之下,西方人把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让别人安排,看成是对方有权力宰制自己。美国人尤其把个人面对“旷野”当作是一种解放。这个解放自然也是“失乐园”。
美国是一个连心理景色也有点儿“荒原化”的地方。因此,问中国与西方的“心“哪一个比较发达,就变成了一个语义学的问题。在有的地方,根本不能比强弱,而是形态上的不同(有关“桃源”与“荒原”等文化象征符号的探讨,则有待将来,因为本书已出现“超载”)。
看到大陆不少的现象还是毛泽东时代的余绪,因此在“存天理,灭人欲”、“无性的文化”方面着墨多了一点儿。如今,大陆日趋物质化与消费化,开始接近战后初期的台湾形态,则宜强调中国人“自恋狂”与“宠坏”的一面。这两种文化其实也是相辅相成的。
最后,书中偶尔会夹杂一些香港地方的广东埋语。这并不是作者一般写作的习惯,乃刻意如此,目的是使叙事更生动化、形象化。另外一个语言问题是心理学的名词,这对中国人的思考方式来说基本上是陌生的。一般来说,中国人倾向用泛道德主义兼实利主义的角度看问题,例如问:件事是“好”是“坏”?应该还是不应该?对救国有否好处?或“你如果提倡不敬之老,到你自己老了怎么办?”等等。中国人看“人”,也是把他放入社会关系中去定字义,而不是把他看作一个人格体系。在中文里,如果说某人的人格有问题,并没有 心理学上“人格错乱症”的意思,而是指“大家”不耻其为人。作者谈抽象的“人格”,往往也被读者“具体化”为“身体”去理解。
最近在读这本书,觉得书中内容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