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鲛人一族近几千年得了一位红眸的公主,美丽无比。
鲛人一族是日精月华化成的,没有魂魄,也就没有转世,死后回归自然。
但每几十万年鲛人族总会诞生一名有着不灭灵魂的鲛人,有着红色的眸子,是天生的王。
鲛人公主长生便是未来的王,一大片的鲛人海将来都要靠她守护。
只是有一点,鲛人的寿命并不长,一般的神仙随着修为的精进寿命会延长,相当于长生不老。但是鲛人会死去,一万年就要死去,魂魄化作露珠。
鲛人族的王约是希望自己这有着不灭灵魂的女儿能够活得久一点,便为其取名长生。
这位长生公主十分调皮,时常上天界玩耍,天帝倒也十分喜欢这孩子。
彼时元始天尊的徒孙初淮方领了元始天尊之命来到天界当职,临走前元始天尊对其嘱咐,他有难逃的情劫,让他多小心,否则结局只能是堕仙!
初淮应其名字,来到天界的二十六重天管理水系。
那日当他在天河旁观测时,遇上了跑上天来的长生。此时的长生不过一千余岁,而初淮也才两千岁罢,正约是凡间妙龄男女的样子。
长生公主约莫是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儿,一天天的围着初淮打转。
初淮第一眼看到长生,眼中是十分的惊艳,但一想到师祖对自己的叮嘱,便对长生冷淡十分。
那丫头的脸皮也是厚了点,竟日日缠着初淮玩耍。初淮无法,只得由着她闹,但态度依旧冷漠。
一日,长生突然神神秘秘的跑到初淮身边,初淮疑惑问她何事。
“我教你酿酒罢,可好喝了呢!”
“嗯?酒?”初淮睁大了眼睛,长生以为他要拒绝,不曾想初淮竟接着说,“要用什么酿呢?”
“就是桃花酿啊!当然要用桃花啦。我阿娘说了,桃花酿美容养颜还补身体。”长生又往初淮耳边凑了凑,说道:“可天界没有什么桃花,总不能让我去偷摘王母娘娘的蟠桃花对吧!”
“咳,也有点道理,那该如何?”
“所以我们下凡吧!”
……
然后长生便拐着初淮下凡了。
“听说北山的桃花开得最盛,我从前都是命人从那里采来的。”长生说道。
“那我们便去北山。”
于是这俩便直奔北山,果然看到满山的桃花,实在美极了。
“我娘说过,这北山的桃花是一年四季开不败的,你那水文殿也怪冷清的,不如带两株回去栽种?”
“也行。”初淮略微沉思一下,答应了。
于是长生便喜滋滋的带着一大袋的桃花和两株桃树要回天界,结果路上经过一座山,发现这山光秃秃的也忒可怜了。便把手中的桃树种了一棵在这山上,而后这山上的树才慢慢多了起来,便是后来的苍云山。
长生与初淮将剩下的桃树栽在了水文殿不远处,长生看了看桃树,又看了看初淮,说道:“你这水文殿也怪冷清的,我若不在,你又繁忙,这桃树该由谁来照顾。有了,我便送你个好东西罢。”
说罢便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珠子,那珠子直径约四厘米的样子,晶莹无瑕,透着温润的光。
“这是鲛珠,都说我们鲛人泣泪成珠,但我们可是很少哭的,这可是本公主出生时哭出的第一颗鲛珠,天上地下只此一颗。今儿我便把它送与你了。”
“我要这珠子作甚?看着好看而已,无甚作用。”
“哎呀你别急,看好了。”
说罢长生便将那珠子抛向半空,向那珠子施了法,那珠子掉落下来竟化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长生看着少女,心满意足的笑了,“阿珠以后就代我们照顾这桃树,嗯,也顺带照顾你。”
初淮知道她这性格,既然人都给变出来了,断是不会再收回去了,便接受了,只是这……阿珠……这名字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阿珠,以后你就好好伺候初淮仙君啦!”
“是的公主。”阿珠看着两人痴痴的笑了。
可桃树栽下去没几日,长生突然对着初淮道,她担心苍云山那棵树,想去看看。
其实初淮也知道,那桃树有仙力加持,不会死的。她就是想去玩罢了,找的什么借口。
他看着兴致勃勃的长生,无奈,他一向不与女子亲近。可谁叫玉帝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对长生。
2、
初淮与长生来到凡间玩了半天,说是要去苍云山,结果跑去看人间的婚礼。
长生痴痴的望着着火红礼服的新人,眼中透着羡慕,表情难得的平静。
初淮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说道:“不是要去苍云山吗?走吧。”
“哦,那便走罢。”
然后初淮领着有些痴愣的长生往苍云山去,一路上长生竟难得的安静。
到了苍云山,长生站在桃树下,摸着桃树,转头对着初淮说道:“我阿娘说过,我们鲛人是不能轻易动心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初淮,红色的眼眸清澈无比。
初淮的心不着痕迹的漏跳了一拍。
“因为。”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鲛人是不会变心的,若她爱的那个人不爱她,鲛人只能化作泡沫……”
“哦?这些个传说我倒颇有耳闻。”
“不是的!不是传说!是真的……”。长生有些激动:“我幼时曾见过,那是我的姑姑,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呵,可那凡人与她一起不过是为了鲛珠。知道真相的那天,我正在岸上看日出,只看到姑姑在日出那一刻化作了一颗颗的泡沫,她转头对着我笑,在日头的照耀下,美极了……”
初淮有些动容,安慰长生道:“不会的,你这么好,你爱的人定是爱你的。”
“真的吗?”长生激动的看着他,本来积了些泪水的眸子显得十分生动。“那你……你便娶了我罢!”
初淮断没有想到她会说这话,一时情急之下咳了起来。长生急忙帮他拍背。
“啊你别急,我与你说个玩笑罢了。”
“这种玩笑以后切不可乱说!”
“哦……”
气氛正有些尴尬,突然长生听到几声声响,像是从林中传来。
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看起来是受了伤,正躺在草丛里喘气。
于是长生将其救起,一挥手桃树边便多了个小小的院落,将其扶进。
初淮看着那小孩,似有所思。
过了几日,有几个喽啰寻了过来,那小孩也醒了,对长生和初淮十分感谢。
小孩撒着娇让长生去他家做客,长生俯下身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告诉我我便去。”
“我叫……”小孩看着长生清澈的眼,不忍说谎。“我叫昭玄,告诉你了,同我回家吧。”
“走吧。”长生牵着他的手,随着那几个喽啰走了,初淮还在原地。
“昭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还未想出来是谁,初淮便被长生拉了过去。
是了,到了那小孩的家,才知道,这小孩大有来头,竟是魔界的世子!
昭玄将两人安顿在大厅,说是去请父亲。
魔界的其他魔听说来了两个仙,都凑过来看。长生有些恼,被当作猴子一般指指点点实在是不舒服,但又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魔黑黑的一片还不肯散去,长生一气之下跑到大厅门口,大喊道:
“本姑奶奶便站在这里,你们瞧个够便是!”
众魔愣住,而后散去。长生还得意洋洋的以为是自己镇住了他们,回过头才发现那魔界的王和一个俊秀的少年正站在侧门,看着她的眼里含着笑。
“呵呵……”长生顿觉有些尴尬。
“这位想必就是魔君大人了。”初淮眼力好,拉着长生对魔君行礼。
“嗯,不必多礼。两位救了我儿的恩情本君还未报答呢!”
“啊?不用,小事而已!”长生大方的招手。“怎么不见昭玄?”
“哦?我在这儿呢!”这时魔君身旁那俊秀不凡的少年开口了。
“你是昭玄?!不会吧!你方才明明……”
“前些日子我与妖族发生冲突受了伤,才变成那副摸样以求自保罢了,让姑娘见笑了。”
那不久前搂着她撒娇的小孩子竟是他!长生欲哭无泪。
“呵呵,不谢不谢,呵呵。”长生看着眼前的少年,其貌竟不输于初淮。
看着长生惊艳的目光初淮心里竟有些不舒服,只一味的掩饰着。
而后二人本要离开,无奈魔君盛情,非要留二人过夜,二人于是到第二天才离开。
初淮觉得昭玄看长生的眼神着实让他不舒服,可看着长生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无奈。
第二日长生便急轰轰的要拉初淮回仙界,原因竟是因为桃花酿要成熟了。
二人于是向魔君辞别,长生还十分热情的邀请昭玄有空来天界做客。而后两人才离去。
魔君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对着昭玄说道。
“这丫头倒也不错……”
3、
长生拉着初淮回了天界,一路上初淮都若有所思。
长生反正也习惯了他闷闷的样子,并不多加理会,只跑到桃树下去找她不久前埋下的坛子。
也不知她从哪里寻来的一对夜光杯,她与初淮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将夜光杯摆在石桌上,倒了两杯满满的正能量桃花酿,将其中一杯递给初淮。
初淮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接了过去。不知为什么,自魔界回来,他心里总觉得闷闷的,又说上来是为了什么。
初淮接过桃花酿,直觉桃花香混着酒香萦绕在鼻尖,十分美妙。
他将桃花酿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竟与长生两人将一坛桃花酿喝了个精光。
酒罢初淮从袖里取出一只埙来,幽幽的曲子似水一般从他唇边流淌而出。
长生有些醉意,憨憨的看着他笑,脸上一片酡红。
听着曲子,长生不自觉的舞了起来,鲛人天生善舞。长生的那一舞直可叫天地都失了颜色,初淮有些呆愣,而后又恢复常态。
长生拉着初淮爬上水文殿的屋顶,对着天嘿嘿地笑。
“初淮。”夜风轻吹,长生的声音像水一般流出。“你看,好大的月亮啊!”
初淮无奈,这漆黑的天连颗星星都没有,哪里来的月亮。
“嗯,好大的月亮。”
“嘻!初淮你真傻。”长生将头靠在初淮肩头,初淮竟难得的没有推开她。“这哪里有月亮……”
初淮:“……”
“你说,是不是嫦娥姐姐心情不好,就,就把月亮藏起来了。”
“许是这样的罢。”
“初淮……你说,嫦娥姐姐是不是太痴了,等了好几万年啊……”长生趴在初淮肩上,语调极慢的呢喃。
“初淮?你在听吗?”
“我在听的。”
“嗯……”她似乎是要睡去,轻轻的附在他耳边,热气呼在他脖子上,说道:“我约莫……是看上你了……”
“嗯……嗯?!”初淮大惊,却发现长生早已无赖的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对于她,他永远无可奈何。
“唉……”夜凉如水,不知是谁一声轻叹。
过了几日,长生接到消息要回鲛人海一趟。
她拉初淮的手作哭泣状,让初淮不要太想她,初淮嫌弃的抽回手,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定不会想你。”
而后长生就十分委屈的,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鲛人海。
半月后
初淮正在给桃树施肥,一袭白衣未染纤尘。隐约感到背后有人来,他也未曾回头。
“初淮。”是长生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怎么回来啦,事情解决了?”初淮说完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拍拍手准备站起来。
不料他站起来刚一转身,长生竟一把抱住了他。
初淮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怀里的人似乎……是在低泣。
才半月未见,长生似乎……瘦了许多。
“怎么了?”他难得的柔声问她。
“初淮。”她自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你娶了我罢。”
你娶了我罢。
不过五个字,却让初淮的心弦乱了好几拍。
“说的甚么玩笑话。”初淮逃避道。
“我求求你,娶了我罢。”带着哭腔,长生艰难的说出,早已是满脸的泪痕。
长生的眼泪落地成珠,泛着温润的光泽。
趁着初淮发愣的间隙,她突然踮起脚,狠狠的吻了初淮,初淮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只愣了一刹,便毫不留情的将其推开。
长生跌坐在桃树下,初淮背过身去不看她。
“我阿娘跟我说,我要嫁人了……阿淮,若你不娶我,我啊,就要嫁与昭玄了……”长生失了神一般的呢喃。
“若你不娶我,我亦不嫁他。魔君不会放过鲛人一族的。还有啊……不过几日,我便会化了泡沫……”
见初淮仍是冷冰冰的不肯回头,她又道:“我真是恨死了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呵!那我便嫁与昭玄好了,你莫要后悔!”
长生自树下站起,拂袖而去。
身后的初淮在她转身那一刻,也转了过来。
他竟泪流了满面。
那便祝你们,百年好合罢。
4、
近日魔界大喜,鲛人族的公主与魔族的世子大婚在即。
长生愣愣的坐在镜前,阿娘在给她梳妆。
“阿娘,是不是我嫁过去,魔君便不再追究魔戒失窃之事?”
“嗯,阿生,今日你是新娘子,别想这些,平白坏了心情。”
“好。”
是的,魔君的魔戒失窃了。那日长生与初淮离开后魔君便发现魔戒失窃,怀疑是二仙所为。
是昭玄极力担保,魔君才没有去抓了那二仙。可那魔戒却也着实重要,魔君一早便有攻打仙界的打算,那魔戒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却失了。
其实长生知道,是初淮盗了那魔戒,一切也不过是天帝的授意。
魔君思量着,竟真的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捋了捋胡子,对着身旁的昭玄说道:
“你不是喜欢那丫头吗?那便娶了她做你魔妃。”
昭玄大喜。
“阿淮……为了你,我便嫁与他。”她轻喃。
鲛人不能被辜负,一旦被辜负,便会化作泡沫。可还有另一条路,便是他嫁。可鲛人天生痴情,往往是化了泡沫。
长生盖了红盖头,在阿娘的扶将下上了花轿。来迎亲的昭玄面上十分喜悦。
花轿一路到了魔界,到了魔宫门口。昭玄踢开了花轿,亲自扶着长生出了花轿,进了礼堂。
正欲拜天地之时,只听外面几声巨响,便有一喽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不……不好了,仙界的那个仙君杀进来了!!”
魔君拍桌而起,大喝一声孽障,在座众人皆是一惊。长生心喜,转过头来,将盖头一掀。
只见庭院中间站着那天界的初淮仙君,四周都是尸体。他曾经不染纤尘的白色长袍上,是斑斑的血迹。
他发微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脸上。神情仍是冷酷,只是在看到长生的那一刻,冰冷全已融化。
“长生……”他嘶哑着嗓子,眼里却是星光熠熠。“我后悔了,同我回去罢……”
长生的眼泪滴落,化成一颗颗美丽的鲛珠。
魔君冷笑着看着这一切,说道:“若她今日愿意同你回去,我便放了你们,怎么样?长生?”
“我……”长生望着初淮。“你走罢!”
魔戒为初淮所盗,魔君如何能放过初淮。
初淮眼里的星光暗淡的下去,他苦笑,这劫终究是躲不过。
呵,原来已经晚了啊!
那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的人,终于永远的,不再会是他的了。
他好似发了狂一般的与众魔打斗,长生不忍。
“你回去罢!”
“不,我不回去。”
“你又是何苦,我从未爱过你。”
初淮突然停了动作,愣愣的看着长生。
几十支魔剑同时穿过他的身体,他看着失措的长生,竟笑了。
鲜红的血液自嘴角流下,长生不顾一切冲到他面前,击碎了所有魔兵。
“看……你还是爱我的……”
他只是笑,长生的眼泪滴到他的嘴里,并未化成鲛珠,只是莫名的苦涩。
他用染了血的手自怀中取出一朵桃花,将其簪在长生的鬓角。
“今日的你,真是美极了……”
“你这是何必……”长生颤抖着。
“若你是我的劫,我倒愿,万劫不复。”
初淮在长生的怀里,闭了眼睛。
若你是我的劫,我愿万劫不复啊……
“痴子……真是个痴子……”长生无力的抱着他,不停的呢喃。
心……好痛好痛……
那一日魔界世子的新娘突然在婚礼上发了狂,血洗了魔宫,竟将魔君打成了重伤!
长生本非普通的鲛人,只是没想到竟如此强大。
她抱着死去的初淮,浑身是血,立在遍地尸首中,仿佛地狱来的修罗。
她抱着他,坐在桃树下,不停的吹埙。眼泪一刻不停,好似双眼已然不是她的。
天帝赶到二十六重天时,已是两日后,他远远的便望见水文殿前的两人。
只是……长生的眼泪,竟聚成了一条河!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长生已是满头的白发。唤了她一声,长生并未抬起头来。
天帝自知愧对此二人,他为了天界的安宁,牺牲了初淮。
“其实……要救他也不是没办法。”
长生猛的抬头:“什么办法?”
天帝不由一惊,长生的脸上,此刻竟挂着两条血痕!她已然泣血!血滴在地上,被桃树都吸了去。
“你该知,你的心为凝魂珠,可为他凝聚魂魄,使其复生,他即刻可醒来,修炼几万年便可恢复原样,到时便不用此珠。”
“是吗?那便把我的心给他便是!”
“只是……你若没了心,魂魄将四散与天地间!”
“罢了,若他不能活着,我如何能够独活?”长生苦笑。
“来吧,剜了我的心便是。”
……
4、
初淮醒来时,看见桃树开了满树的花。
血红色的桃花。
长生坐在桃树上,衣袂飘飘,火红的衣服与桃花相互辉映,美得像一幅画。
她看着他笑,眉眼间俱是风情。她说道:
“这位仙君,你怎的生得这般好看?”
呵,初见时,长生就是这么说的。
初淮朝她伸出手,沙哑着嗓音唤她。
“长生……”
长生只是看着他笑,却顷刻间,化作漫天的桃花。
满树的桃花被风吹到天边,化作乌有。
长生,终不得长生。
那一日起,天界的初淮神君不再与人亲近。水文殿易名为长生殿,他终日守着那条眼泪汇成的河,阿珠问他此河为何名。他道:
“长生河。”
后来他费了一万余年的时间,在凡界寻回了一只留有她一魂一魄的红狐。
红狐的眼里依稀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