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雨下得可真有那么点意思,印象中好久没有下过这么长时间的雨了。
我是及其地喜欢雨雪,天气地变化会让人的精神产生一种久违的松弛感。如果能心无旁骛地在这种天气里睡上一觉,那可真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对下雨天的喜欢,也要追溯到小时候,一般在夏秋交接的时节,雨是最盛的,天气也逐渐转凉,印象里奶奶总会拿一条正面绿色、反面全是花图案的棉毯子给我盖上。那条毯子好像特别大,对人的包裹可以给予我很强的满足感。房子外面秋风萧瑟,阴雨连绵,我却躺在温热的火炕上,钻在又大又暖和的棉毯子里,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让人开心。
近一段时间以来,奶奶的身体很不好。她的腿疼了有几年了,我们一直以为是人老了,腿会疼是正常现象,当着风湿老寒腿给治了。直到去年8月份,随着疼痛的加剧,奶奶终于支撑不住了,完全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走路,哪怕是站起来。
爸爸这时候意识到,她必须得去医院了,她还是死活不同意,但是由不得她了。小城镇的医疗水平是有限的,但是在看到奶奶的片子时,医生还是笃定地跟我们讲,是癌症晚期,已经扩散到骨头了。
随后我们转院,更大医院的医生也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我理解这位医生做出地判断,是一名医生的基本常识,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而是作为一名医者的常识,就足以判断病因了。唯一无法确定的是,究竟是哪种癌症尚不清楚。
我们不想知道究竟是哪种(因为这要采取排除法)。这是我和我爸商量后的决定。
令我没想到的是,对于这种年纪的病人,又得了这种复杂病症,治疗的方式却是简单而又粗暴。我上网查了各种各样的止痛药,包括病人从这个阶段开始,一直到生命结束期间可能产生的种种症状和药物副作用的表现,我都一清二楚。
所以,当我妈跟我讲,我买的药最近好像不太能够止疼了,奶奶最近有点便秘,晚上疼得不能睡觉等等这些的时候,我就知道,药效不够要换了,药物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奶奶的生命进程在加速了。
很多问题会在这时候集中显现出来。我奶奶会偷偷塞给我买药的钱了,我爸他们兄弟几个会时不时聚在一起商量些事情了,我妈会跟我讲一些家里成员最近的异动了,家里老房子的事也被提上议程了。
这些我都不在乎。
唯一让我感到可笑的是,一直以我为傲、无比疼我的奶奶到了她生命的后期,我竟然没有感到悲伤和难过。我甚至想,奶奶生命结束的那一天,我应该会非常平静地接受吧。
只是,不知道在以后每年的雨季里,当我窝在红绿相间的毯子里时,还会不会有人慈祥地抚摸着我的头,说,“赶紧起来了,饭都给你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