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连载：《离婚》（15）
终于捱到下班时间。
石楠从座位上站起来，一阵目眩袭来，石楠心里清楚，低血糖了。
从昨天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到现在，差不多24个小时过去了，石楠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石楠拿出一盒歌帝梵巧克力，放嘴里两块儿，甜润丝滑中有一丢丢如饴的苦，石楠最喜欢这种感觉。只是现实生活正好与其相反，多少苦中才会品得一点点甜呢？
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石楠说服自己专心开车。
石楠妈先是听见有上楼梯的脚步声，再听见钥匙拧锁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女儿来看自己了。
拉开门，石楠看见母亲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母亲眼睛陷在眼窝里更深了，眼角的皱纹也更密集，整个下眼袋周围都是暗青色，脖子上的皮肤也越发松弛。
石楠觉得，只一夜功夫，母亲就衰老了许多。石楠记得，年轻时候的毛医生，可是大眼生生，白净净的水灵又漂亮。
上次石榕休假回来，怂恿母亲去做拉皮和切眉手术，挨石院长一顿臭训。石榕让姐姐帮腔，石楠说算了，这事得咱妈自己拿主意。
石榕告诉石楠，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你和妈长得像，你得趁早下手。
石楠不仅继承了母亲的样貌，现在还继承了母亲的婚姻模式，只是她一直不想面对，更不愿意面对。
“您昨晚睡的好吗？”
“挺好。洗手吃饭。”
石楠妈伸手来接女儿手里的包，干瘦的手臂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褐色斑点，就像她经历过的人生，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嗯，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赵薇蒸了龙利鱼，还有虾仁炒冬瓜。”
“好啊。妈，我正想跟您商量，让赵薇陪您住几天吧，最近我要出趟差。”
石楠边洗手边和母亲说话。
“不用，一个人挺好，你安心出你的差，不用惦记我。有事有你小舅和小姨呢。”
石楠知道母亲的个性，说一不二。
母女俩坐下来吃饭，食不甘味的石楠感觉母亲的胃口也不好，却搜肠刮肚找不出安慰母亲的话。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申请休年假，咱们三个去石榕那看看吧。”
“想石榕我自己去，不用谁陪。”
石楠妈看了一眼女儿，幽幽的说。
“让我爸陪您去吧，他说想榕榕了。”
石楠妈放下筷子，看着石楠：“我和你爸约好周四去民政局，我们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你别管，也别告诉石榕。”
“我爸说他对不起你，全是他的错。少年夫妻老来伴，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您放他一马吧。”
“石楠，要是你也这样想，妈真就没谁能说句心里话了。妈问你，要是马凯这样对你，你怎么办？”
石楠到底没忍住不争气的眼泪，起身去了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