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上的香蕉

前天去上班的时候,缝纫机上有个香蕉,是某个同事送的。昨天去的时候,又有一个香蕉。

“这是谁给的香蕉?”我一去就问。

“薇薇给的。”身旁一个同事说。

“薇薇怎么总是送香蕉给我们吃?”第一次给的时候,我以为是她自己买了吃,顺便一人发一只,没想到却频繁地给。

“肯定是昨天打麻将又赢钱了呗。”另外一个同事胸有成竹的说。

我想起来了:昨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还看到薇薇,下午就看到她缝纫机上还有没做完的裁片,却没见她人影,我回家的时候也没看到她,当时还很疑惑。她肯定是怕老板知道自己宁愿打麻将也不好好上班,所以走的时候对谁都不吱声。

“薇薇,你昨天打麻将了?”她离我有点远,我扯着嗓子问。

“嗯!”薇薇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去忙了。

“那你昨天晚上又来上班了?”我莫名兴奋。

“来了的,昨天要交货,我手上裁片没做完。”她说,语气非常愉快。

我被她感染了,心情也变好了。表面上缝纫工很苦,不也是可以苦中作乐的吗?简直像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早上乖乖从家里出发去上学,到学校上一会儿课,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玩,到晚自习的时候再回来,上完晚自习正常放学回家。尽管老师会告知父母,但青春期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又能拿他怎样呢?

薇薇也并不怕被老板知道。服装加工厂不愁场地,也不愁裁片,缺的就是缝纫工,老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本来就沉默寡言。

老板的妈却是一个七十多岁精明的老太太,天天在厂里做饭。以前厂里招到的缝纫工多,老太太说话对产量不高的人不那么客气。

记得那时,我有段时间口腔溃疡,因为菜辣,吃的时候难受,我随口说了一句:“好辣!”并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她立马就说:“这都还辣,我就没办法了。”我不接她的话。

后来这里陆续又开了好几家服装加工厂,有些人离开去了别的厂。老太太说话像家里的老人一样,对谁都很体贴。到了放学的时间,谁要去接孩子,老太太就会说:“我给你留菜,接了娃来吃饭。”

可薇薇不会管厂里是什么情况,她随时去打麻将,为了避免尴尬,才偷偷溜出门。她本来不缺这份工资,老公是包工程的,收入可观。何况有的人家境并不好,也中途溜出去打麻将。缝纫工多的时候,她们几个人约好集体出门,找个地方打几个小时再来上班。老板一看少了那么多人,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到了晚上,打麻将的人又会回来加班。

这样看似乎有点不务正业,但服装厂没有双休,就是一日复一日的劳作,加班到深夜。我经常看到有些同事,身上有那种红色的圆印子,她们说去拔火罐了,我不知道拔火罐是干嘛的,大概她们以为可以减少身体的不适,也是一种心里安慰。

我把香蕉收起来,精神不佳的时候再吃,也是休息一下。

在直播平台总是听人说,人不会因为你对别人好,就能得到别人的好,而是你有价值别人才对你好;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即便温顺得像一只猫,别人还嫌弃你掉毛。在厂里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

而我因为直播间流量波动,精神内耗,正好厂里缺人,老板同意我可以不加班,周末休息,有事情可以不来,在这里反而可以得到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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