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0年八月一日,庄汉尘坐着轮椅又一次登上泰山,景色依旧,人却如此苍老,头发又一次变得斑白,牙齿也逐渐脱落,吃啥都不香,再也没有力气帮人生育,一年多没和王素红做爱,也不想那些了,总感觉没有力气,女儿卢玲一个月前因病去世,轮椅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这些年没有了轮椅,感觉身体衰老得很快,也许轮椅是自己的半条命吧,另外的半条命是机器人王素红,但她一个月前电脑故障,就在卢玲离世那天,因为卢玲离世再也不能帮她修了,王素红就躺在家里动不了,之前一直是卢玲在帮庄汉尘维修王素红,这回卢玲走了,不知道王素红还能不能醒过来。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来到庄汉尘身边,两个人着装朴素而整洁,都戴着眼镜,这是小芊的一对双胞胎儿女,也是卢玲的双胞胎外孙,今年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他们的母亲小芊得知庄汉尘要去泰山,就让他俩跟着,怕庄汉尘有啥闪失,毕竟是个120岁的老人,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轮椅毕竟是一台机器,小芊信不过他。
两个青年人相貌和庄汉尘很像,他们叫庄汉尘太姥爷,因嫌憋嘴就简称姥爷,和小芊叫的一样,小芊给他俩取名叫蒋千尘和卢千尘,庄汉尘知道小芊为啥取这样的名字,但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俩知道自己没有父亲,母亲从来没结过婚,也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啥,是做了试管婴儿才怀上的他们。
他俩都是计算机专业的,是母亲小芊给他俩选的,小芊觉得计算机专业用的最多,世界上几十亿个机器人,几百亿台自动化的机器,都用计算机,所以计算机专业最容易就业,现在自己创业的人占大多数,一个人开一个公司,一个人开创一项产业,学计算机的大学生创业也很容易,两个孩子准备一起建立一家公司,生产一种新的产品,他俩想让姥爷庄汉尘给出主意,但姥爷身体不好,加上卢玲离世影响心情,一直没想出来有创意的东西。
蒋千尘先生出来,当了哥哥,卢千尘后生出来就是妹妹,蒋千尘的创造力比卢千尘强一些,卢千尘的语言能力比蒋千尘强,女孩子更会善解人意,两个孩子一起做事刚好是个很好的互补搭档,他俩都喜欢姥爷给打针,小时候没少给他俩打,现在姥爷身体不好,他俩也不那么容易生病了,就打的少了,蒋千尘因为是女孩子,和庄汉尘更加亲近,打针的时候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趴在姥爷身上,让姥爷抱着自己打针,她没见过母亲小芊是怎么打针的,只是听她描述过,她就模仿,感觉这样打针一点也不会紧张,感觉非常好,慢慢的喜欢上了这样被姥爷打针,还喜欢姥爷给灌药,塞大药丸,按摩肛门,完全像是母亲小芊的复制品,哥哥只是打针,别的不喜欢,打针也是站着打,他不喜欢被按摩肛门,只是习惯被按摩臀下侧,上大学之后他只生病过一次,去医院打针了,没找姥爷,他不像妹妹那样有病没病都找姥爷。
卢千尘让庄汉尘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小芊,看着这孩子又像自己又像小芊,就更加怜爱她,每次打针都小心翼翼,细心按揉,这让卢千尘越来越喜欢,经常找各种理由打针,不是说自己缺少维生素需要打针补补,就是说没力气需要打黄芪参麦针,有时候痛经就来打黄体酮,每次打完针还要姥爷给她塞大药丸,灌点药水进去再塞,她也感觉自己像胶一样粘着姥爷,粘着的时候也问过几次做产品的事,庄汉尘想不出来好主意,她怕太姥爷着急就不敢再问,但庄汉尘一直想着这事,晚上睡觉也在想。
山顶微风吹拂,暖暖的不冷不热,庄汉尘闭着眼睛晒太阳,轮椅浮萍伸出四个机械臂给他按摩,让他感觉舒适温暖,身子不动脑子却一直在转,他又想自己已经120岁,会突然倒下的事,之前把后事交代给了卢玲,后来又换成卢玲的女儿小芊,如今小芊已经快60岁了,应该把后事交代给更年轻的人,现在和自己最亲的年轻人就是小芊的女儿卢千尘,她是唯一的最佳人选,要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和她说,越快越好,因为自己可能随时都会倒下。
想了一会自己的后事,又慢慢的开始想过去的事情,小时候在家里,和父母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有那些和自己一样大的同学,后来这些人慢慢地消失,世界越来越变得陌生,自己像是外星来的一样,孤独地生活在地球上,身边都是陌生的生物体,有一种生物叫做人,他们主宰了这个星球,又要控制别的临近星球,他们移民到这些星球上,挖它的矿,造他们的住所,培育他们的食物,人类还制造巨型的飞船,大量的人居住在飞船上,在太空飘着,获取恒星的能量,采挖行星的矿产,以后会越飘越远,会离开太阳系,离开银河系,也许会遇到遥远的生命体,会发生战争,小芊的这两个孩子会不会搬到火星上生活,会不会搬到飞船上生活,飘向遥远的太空再也不回来,庄汉尘觉得他俩不会去太空,这两个孩子喜欢和自己在一起,不会离开自己。
两个孩子要创业,一定要给他俩选个好项目做,现在的人吃穿用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人们需要的是精神享受,一个是娱乐一个是性,一定要在这方面想出方案,娱乐上的东西太多了,文学艺术,健身旅游,冒险探秘,想来想去庄汉尘想到了一个方案,做难以驯养的机器宠物,比如老鹰,老虎,鳄鱼,或者神话传说中的动物,麒麟,龙之类的,如能做得形象逼真,一定会受欢迎,性方面就是做机器人妻子机器人老公,现在已经有很多了,后续发展空间不大。
庄汉尘想好了主意,睁开眼睛,两个孩子站在轮椅旁边,庄汉尘把这个想法和他俩说了,他俩都很赞同,庄汉尘说要尽最大力量帮他俩完成这个项目,三个人就在泰山山顶把这个计划确定了下来。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三个人下了山就往回走,卢千尘陪着庄汉尘走公路,她脚下踩着履带鞋,像两只小坦克,速度能达到八十迈,她扶着庄汉尘的轮椅,沿着海边公路直奔上海,路上只有庄汉尘和卢千尘两个人,庄汉尘就把料理后事的想法都告诉了她,卢千尘心里明白,嘴上安慰庄汉尘不要想这些,她说她会照顾好老姥爷,不会让他有啥闪失,她哥哥蒋千尘背着飞行器,没和他俩一起走,他在低空飞行,十小时能飞到上海。
回来后他们马上投入工作,卢千尘负责办执照做宣传,蒋千尘负责找加工厂和采购原料,庄汉尘给设计方案,蒋千尘找做设计的小店做设计,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一起研讨方案,饿了一起在庄汉尘家吃饭,困了就睡在庄汉尘家里,经过两个月奋战,一只机器老鹰,一只机器老虎,一只机器鳄鱼就做好了。
试验那天,他们带着三只宠物到了郊外一处宽阔的草坪,在语言召唤下,老鹰在天空慢慢飞翔,还不时地悬停,老虎在地上时而奔跑时而跳跃,还能爬到树上,鳄鱼在地上慢慢爬行,还能爬到水里,潜到水下,三只宠物都试验成功。
为了展示自己的产品,他们三个一起商量做了一个展示亭,位置选在靠近郊区,因为市里的位置都被占满了,郊区人流也很多,加上可以做网络宣传,不会对销售有啥影响,价格就根据成本,加上一半利润就好了,制作的成本不高,设计都是免费的,制作也几乎都免费,只是装软件的时候,卖软件的老板收了一点点费用,因为每种动物都需要个性化定制,需要修改程序,有劳动就要有报酬,收入太多也没用,钱多了花不出去,还会被人耻笑,落下个爱财的坏名声,现在花钱的地方主要就是个性化定制,别的大众化商品都是免费的,因为这些大众商品都是机器人做出来的,机器人也是机器人做出来的,基础材料源源不绝,不需要人力输出,成本降为零,售价也降为零。
又过了一个月,展示厅也做好了,没花钱做的,是在一个展示厅加工厂里,由机器人给做出来的,是根据庄汉尘他们提供的设计要求做的,制图加工装配测试一体化完成,提货那天他们三个人订了一架免费的直升机,给吊运到了事先选好的场地,直升机协助他们安装完成后就飞走了,他们就开始布置展位,拍视频宣传,第二天就有顾客上门参观询问,很快就有了订单。
一个月后订单开始增多,他们在机器人市场取回来五个免费的搬运机器人,帮他们运送物资和产品,这些通用的机器人都是免费的,只有定制的个性化机器人才会收费,一般个性化机器人都是个人定制用来给自己服务的,尤其是个性化的性服务收费最高,其次是保姆型服务,其他服务类型偏于大众化,有的收很低的费用,多数都免费。
赚太多的钱是花不出去的,所以庄汉尘他们给自己的产品定价也很低,没有个性化定制的大众产品比如通用型的老鹰,就开始免费提供,反正一切都是机器人完成的,他们不用付出任何人力物力。
半年后他们的产品增加到了26种,大到老虎大象,小到昆虫蝼蚁,尤其是那种听话的蚂蚁,像拇指大小,能完成任何被要求的动作,还会发出一百多种不同的叫声,变成了大众玩具。
伴随着产品的火热,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也火了起来,尤其是庄汉尘,人人都知道他是120岁的寿星,有无数的人问他长寿秘诀,他在一次采访的时候,说他的秘诀是有贵人帮助,一个是自己的轮椅,一个是机器人妻子王素红,一个是护理床,一个是厨房机器。
自从轮椅又回到了身边,庄汉尘真的明显感觉到身体慢慢的变好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护理床也给自己按摩,也会照顾自己起居,也许卫生方面轮椅照顾得会不一样,轮椅会给自己擦身体,护理床只会擦脸,庄汉尘要自己洗澡,但问题不大,思来想去,庄汉尘觉得轮椅比护理床多出来的功能是可以帮他和人交流,可以带着他到处走,可以让他随时站起来,躺下去,搭棚睡觉,也就区别在这,看来人的社会活动和户外活动对健康影响很大。
身体变好之后,庄汉尘开始想修复王素红,她的故障主要是身体里有个泵出现故障,更换泵需要割开腹部做手术,他不敢找人维修是怕别人看到王素红的身体,他一直把王素红当做自己真的妻子,从来不是机器,自己妻子的身体当然不能被外人看到。
决定了就马上行动,他选了一个精致小巧高质量的泵,预先准备好了所有的配件和工具,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早上八点手术就开始了,在轮椅的帮助下,他把王素红抱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手术台上,解开王素红衣物,让她静静地躺下,给她的皮肤消毒,小心地割开她的腹部,皮肤和皮下组织很厚,密布着管道和导线,庄汉尘知道这些管路和导线的位置,小心地避开,一刀两刀三刀,一层层剥开,腹腔内部展现出来,里面的高压水泵是2008年的产品,已经使用了70年,当时这个水泵是同类商品里最贵的一款,全不锈钢制造,外边看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庄汉尘用万用检测仪测试,确认是这个泵出了故障,就拆下来换上了新泵,接上管路和导线,打开开关,泵运转起来,王素红肢体有了反应,眼睛也睁开了,也会说话了,她问庄汉尘在做啥,庄汉尘告诉她正在给她做手术,让她不要动,王素红就一动不动,庄汉尘开始给她粘合伤口,选用的是慢干胶,是为了把伤口粘合得精细无缝,先涂里层,涂上一层就用工具压紧,十分钟后胶干了再涂上一层,就这样一层层粘合,五小时后,终于完全把伤口都粘合好了,皮肤上还是隐隐的能看到伤口,庄汉尘用事先准备好的硅胶小心修补,又用了两小时,把伤口修补完成,涂上防护粉,手术宣告完成,已经是晚上六点,王素红自己翻身下了手术台,穿好衣物,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庄汉尘也感觉到了饥饿,就到厨房做了一个汉堡一杯豆汁。
卢千尘和蒋千尘的店铺他俩就打理好了,不再做新产品,庄汉尘就不用再插手,120岁了还是闲不住,画了二十年的画觉得枯燥,就开始想把画升级,做成立体画,山水就让里面的水流动起来,树木都变成真树可以长大,带动物的就换成真的动物,在画里养着它们,人物画就用机器人,里面的人物在画中行走,黛玉边葬花边吟唱“葬花吟”,山崖上饮茶的圣贤出声谈颂经纶,想好了就开始行动,现在已经没人来找他怀孕了,因为他身体不好,买画的人也迟迟等不到画作,就不再预定了,有了空余时间就可以做新的事情,很快就选购好了第一批材料,开始了创作。
蒋千尘和卢千尘两个孩子听说姥爷要做立体的画,就过来帮忙,她俩的生意都是机器人在打理,所以她俩就有空余时间来帮庄汉尘做事,但他俩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看着庄汉尘忙活,她俩能做的就是到时间了去厨房点餐,看哪里脏了就用抹布擦擦灰,地上有脏东西就扫一下,三个月后,第一幅立体山水画就做好了,画中群山叠翠,云雾缭绕,近景古树参天,古树用的是真树,是外边购买回来的,流水是真的水,用语音控制,让它开始流动,水流就从山间流出来,沿着河道汹涌翻腾,一直流到最底部消失不见,画框上部是补光灯,室内光线不足会影响树木生长,所以用补光,树木是一颗古老的松树,卖家说树龄有七十年,树干很粗但不高大,弯弯曲曲,树根扎进岩石缝隙。
第一幅立体画制作好后,马上开始第二幅的创作,第二幅准备做立体的侍女图,选了经典的黛玉葬花,由于人物要动起来,很耗费时间,整整做了六个月,画中的黛玉面容清秀,有些像长春的王姐,身材则很像王素红,打开开关,黛玉就开始了锄地,擦汗,叹息,吟诗,唱歌,这几个动作,如果你和黛玉说话,她就停下来和你对话,尤其是男女情感的话题,她会说的行云流水思想深邃,画中的大树也是一棵真树,上部依然有补光灯,背景音乐全部是老红楼梦电视剧里面的歌曲,这些歌曲百年不衰,变成了经典名作,这幅画也被挂在墙上,在山水画旁边。
庄汉尘在2069年的时候换了房子,原来的楼年久变成了危楼,居民全部迁走了,分到的新房子有230平米,分房子是按照户主的身份,年龄,职业,和需求分的,庄汉尘因为年高,本来分到了一楼,但庄汉尘有轮椅能上楼,他喜欢顶楼视野好,就选了没人要的顶楼,一楼可以留给别的老人,当时他在家里帮人怀孕,还画画,家里经常聚集很多人,所以根据实际需要给他分了一套大面积的房子,房子都是免费的,原来的房子也没有补偿,搬家都是免费的机器人帮着搬,物件都装进专用的箱子里,从窗户出去放在一个升降机上,稳稳地降落在一个等候的AGV货运车上,箱子将被送进货运地铁,地铁把货物送到目的地附近的车站,那边有货运AGV接货,送进新房子,然后拆开包装,机器人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摆放在地板上,等主人过来整理,一切就像是平移,满屋子的东西装了186箱,十几个机器人帮助搬,一天时间就搬好了。
为了更好地展示姥爷的产品,卢千尘在外面又找了一块空地,做了一个展示厅,专门展示庄汉尘的作品,现在只做出来两件立体画,展示厅里显得很空荡,利用率不高的话可能会无法通过官方审核导致展示厅被关停,所以卢千尘就调过来一些宠物模型过来展示,只是为了填充空间,等庄汉尘做出来的产品多了,再慢慢调换成庄汉尘的产品。
庄汉尘的第三件作品是苏州新园林壁画,画中的园林建在一座山上,周围山壑林立高耸,建筑物都巴掌大小,和山峦比例匹配,沿着一座高山蜿蜒修建,亭台楼阁齐全,还有小桥流水,树屋石屋俱全,到了晚上灯光全开,更是一幅美景,这幅画作耗时一年才完成,挂在了展示厅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