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86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颁布。
我出生在山东一个小县城偏远的农村，家境一般。
我模糊记得自己应该是1985年上的小学，然后初中，高中一路走来。
我那时应该不懂什么叫义务教育，也不知道我们那里有没有。
但印象最深的总是因为我的学费问题让父母经常唉声叹气。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拿出砸锅卖铁的努力供我们姐弟读书。
那时我是幸福的。
我和村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样幸福。
他们家里也和我的家境差不多一样，父母努力做工，供给孩子上学。
作业我总会很快地写完，然后和村里的孩子上山下河，然后一身灰土的跑回家吃饭。
那时父母不需要批作业，他们做他们该做的，第二天老师会很认真的给我们讲解。
回到家爸妈自然少不了骂几句，然后喊我快点吃饭。
没什么好吃的。
玉米面的饼子，煮地瓜，一碟咸菜，一盆炖菜。
我吃的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爸爸妈妈压力很大，尤其开学需要带学费的时候。那时大概一年也需要几百块。
我记得经常拿的是十块五块的票子，那么厚的一摞。
妈妈把钱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就一句话：好好读书。
我那时应该有沉甸甸的感觉，可转眼就忘了，我读书还好，但是我知道父母的不易。
记得我们村有电视的家庭没有几户人家。
为了看《陈真》《霍元甲》，晚上早早吃完饭，抱一个小马扎，跑到人家的院子里占地方。
像看电影一样。
有时候爸妈也会去，满院子的欢笑。
二
我的孩子是幸福的，他们赶上了义务教育。
记得女儿是三岁上的幼儿园，那应该是2009年。
每个月的学费是720元，那时我们收入还好，何况为了孩子，对金钱没什么感觉。
对了，那时应该是计划生育，每家都一个宝贝。
好像房价也不高，在我们小县城一平一千六七的样子，我们的收入一年六七万，也没觉得有多大压力。
三口之家，父母在乡下，都很快乐。
女儿应该是2013年上的小学，真的是义务教育了。
好高兴。
能省点钱总是好的，是吧。
学校不收学杂费，一年下来几百块钱，很轻松。
忽然会心疼起父母，他们没赶上好时代，为了孩子上学，不容易。
别人家的那个小孩学钢琴，别人家的那个小孩学舞蹈，别人家的那个小孩学奥数。
咱怎么能亏了自己的孩子？
感谢父母基因的强大，咱们的孩子学习总是前几名，奥数就算了，还是学学舞蹈和小提琴吧。
两个培训班，一年的学费加起来不到一万块钱，还好。何况孩子喜欢，素质教育不仅仅是学业不是。
孩子听话，也争气。
为了幸福，吃的也不能太差，孩子喜欢就好，何况自己还有很多想吃的。
每次，三口人，三四个菜，荤素搭配，营养要均衡。
孩子还小，不挑食，但吃的不多。
问她喜欢吃什么，她的回答总是随便！
随便？
你爹小时候想吃肉都馋得要死！我无语。
随便就随便吧，总归一家人是幸福的。
补充交代一下，那时还应该感谢自己去了一个效益比较好的企业，所以收入不错，不过大多是离开家，一直两地生活。
反正年轻，条件咱要跟上不是。
三
五年小学很快。
这期间，响应国家号召，2016年的年末，我们喜添了二宝。
四口之家了，高兴。
2017年下半年女儿去了中学。
我们片区的那个初中一般，县城较好的那个学校需要托人才能进去。
为了孩子，当然要上好的学校。
还好，有熟悉的人。
一顿饭，几千块钱的礼品，可以了。
做家长的图什么呢？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都这样不是吗？
只是我还在外地工作，奔四了，没办法。
为了孩子，坚持吧，一年十多万的收入在老家是拿不到的。
2018年老大十三岁，初二了，老二一周岁半。
这一年多了太多不易。
每天晚上学校作业不到九点，十点是做不完的。
家长要批作业，签字带给老师看。
我不知道是看家长签字还是孩子的作业。
咱们的家长肯定要负责任，没办法，和孩子一起学习吧。
辛苦您了，老婆！
问题还要带那个小家伙，一个人应付两个孩子。
对不起了，老婆！
学业紧张，舞蹈孩子也没精力了，不学就算了吧。
小提琴考到八级了，放弃太可惜，挤挤时间，还要继续。
今年准备让老二上幼儿园了，问了小区附近的几个学校，差不多都是一个月一千五六的样子。
忽然感觉到了压力。
前几年太轻松，换房，买房，手里攒的那点钱折腾的差不多了。
银行的贷款还有三年才能还完。
卡里那点存款让两个人总感觉不踏实。
也怪自己不争气，职别提不上去，还是拿着那十多万的工资，过着两地的生活。
忽然感觉自己活得像条狗。
不会咬人，只能自己吐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
人到中年不如狗。
经常感觉到不幸福。
尽管一路笑着，哭着，闹着一年年稀里糊涂的走了下来。
愿你辗转半生，归来还是少年。
前面的我做到了。
少年，我还回得去吗？
是我们放松了自己，还是社会强奸了自己？
我认真的说，周边的人都觉得我们很幸福。
我认真的说，我一直都是笑着的在生活。
我总告诉别人，我很快乐。
我总告诉别人，我很幸福。
此间滋味，
十年饮冰，
热血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