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一张照片。一个藏族人，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俯身，整个人贴在地面上，再站起来，再合十，再俯身。他在朝圣的路上，一步一叩，用身体丈量着从家乡到拉萨的距离。那条路很长，他可能要走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不信教，但我尊重那样的行为。那种虔诚，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他自己坚定信仰。
我知道共产党员是不能信宗教的。党员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讲唯物主义，世界是物质的，不靠神来解释。如果入了党又去信神，世界观就分裂了。组织要求党员不信教，不是压制信仰，是要求一致性。你选择了这个身份，就要接受这个身份的基本前提。
现在一些宗教场所有明确标识孩子不能进入。这是因为孩子还没有独立判断的能力，带他进寺庙，他看见的是烧香磕头，他不理解背后的东西，但他会模仿。让孩子远离宗教场所，是等他长大，等他有了判断力，自己去选。在那之前，成年人有责任替他把这道门先关上。
这三种选择之间，有一条边界。边界之内，是自由；边界之外，是规则。朝圣可以，但不能要求党员也去叩拜。信教可以，但不能拉孩子进去。规则不是用来否定信仰，是用来区分不同的人、不同的阶段、不同的身份。
宗教自由，从来不是抽象的。它总是具体的——对谁自由，在什么范围内自由，以什么方式自由。一个藏族老人可以叩拜一生，一个党员必须坚持无神论，一个孩子要在适合他的场所成长。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自己的路。而那个位置，就是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