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仰起头看天空,想象同一片天空下,遥远的地方的别的什么人和事,想象未来的自己和世界,这个习惯我最早有记忆还在上小学,每天晚自习间隙,经过一座假山时,总是抬头看夜幕下的天空,有时能看到家的方向的那片群星,那年十二岁,住学校寄宿,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常常想家想的厉害,看天空总能让我想起在家的日子,躺在平方顶或者湖边的草地上看天空,在白天或者夜里,天空经常是不同的,有时是蓝色的,有时是灰蓝色,有时又是白色,蓝色的时候很少,白色的时候很多,那些云和东北的很不同,它们又高又远,又疏又淡。星星只在冬天或者夏天的一些夜里才很亮,清晰可见的星星总是很少看到,看不清的时候是常态。我总能想起,一天晚上和爸爸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穿过一大片丛林,爸爸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他教我如何在不同的季节,通过天上那三颗连成直线的星星来辨别时间,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学会,倒意外的领悟了如何通过太阳来掌握时间,往往误差只有几分钟,十几分钟,在没带手表的日子里,我常常自以为傲。
我们生活在天空下,土地上,却很少认认真真的看看这片天空,也许是没有时间、精力或者耐心,又或者根本就没注意到头顶那片广阔也许并不单调的世界。试着仰起头看看呢,也许能宽慰不少,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就像某一刻你停住,认真的看一会儿树枝上的麻雀,在夕阳下,看一会儿地上回家的蚂蚁,世界隐藏着太多隐秘的景色,留心就有新的收获。
读佩索阿的诗,让我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我所见过的景象,在北方冬天的一个湖边,满地的干枯的黄草,凛冽的北风萧萧,这是一个寒冷的下午,北方的冬天天气通常很好,视野开阔没有遮挡,透过山野和树丛,透过湖面和水波,能看到数公里以外的炊烟,大地单调的黄和灰色,倒成就了另一副景象,不失苍凉和辽阔,它的粗粝中夹着抚慰,它的呜咽里带着温情。
冬天的夜晚是属声音的世界,风声和犬吠,偶尔也会传来阵阵鸟鸣,许是大雁、野鸭或者别的什么,有太多我见过却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它们各不相同,出现在不同地方的白天或者黑夜,我曾多次遇见它们,却从未开口呼喊过它们的名字。
最近我常常在傍晚去江边坐一会儿,在没人的地方想很多事,好几次在江边我也曾见过几只水鸟,它们的翅膀宽大有力,那感觉似曾相识,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家乡曾经见过的几只,一路随我迁徙到了这里,或者有没有亲缘?每次去都会顺着江面,习惯性的寻找一会儿,渴望再次看见它们。它们在江上飞行时倒影被夕阳拉长,在微风中滑行了很远,直到消失在湖中小岛深处的密林里。
——7.5云杉《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