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万头和老任头,他们两个人认识好多年了。平时见面就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或者互相抬杠找话题闲扯着玩,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还挺起的那种。
这不,今天老哥俩在出村的路上又碰一块儿了。俩人闲着没事,要赶集去,一来散散心,二来遛弯锻炼身体,三来找人说说话,消磨一下时光。
他们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说来也是缘分,总在该遇见的地点碰面。
老万看到老任,开口就问:“老任,你这是要去赶集吗?”
老任就说:“是啊,老万,你去哪儿?”
老万说:“我也赶集去。那敢情好,我们老哥俩一起走吧,边说边走也不孤单。”
说着,他们各自拿出烟袋锅子开始装烟抽。动作娴熟得无与伦比,一气呵成点上烟,吧唧吧唧用力抽上几口。烟叶的香味让他们陶醉其中。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放慢脚步听他们说些什么;有的急匆匆擦肩而过;更有甚者像是闻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烟油味,捂住鼻子赶紧绕过他们,走出老远才松开手,深深地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俩见到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就像是怀无为之心,做随性之事。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这时老万头问老任头:“老哥,你说管闲事好,还是不管闲事好?”
老任头说:“不管闲事好。管闲事惹闲事,最后还有可能落一身不是。”
老万头这是看见老任头倒背着手走路,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没磕干净,把棉袄给烫着了,小火星慢慢往四下里蔓延。
老万头心想:反正你说不让管闲事,我就不说了,省得日后遭埋怨。
老万头就说:“昨天看你出门了,去哪里了?”
老任头说:“我去东村表弟家了。”
老万头说:“哦,你那个表弟身体还好吧?估摸着今年差不多六十七八了吧!”
老任头说:“身体还行,就是牙口不好,吃东西费劲。他可比我小两岁,今年六十六了。”
老万头说:“我猜着也是。那几年经常来,这两年来得少了。”
老任头说:“可不是嘛。岁数大了,在家里照看几个孩子,抽不开身,整天就是一个孩子王啊!”
老万头说:“这也挺好,享受天伦之乐呗!我们老了,不就图个这个嘛!比起人家,我们反倒不如呢!”
老任头又说:“你知道我在哪儿看见谁了吗?”
老万头就问:“看见谁了?”
“就是东村里那个叫福龙的。”
老万头说:“你说的这个人我也认识!这人可有意思了,还挺能说。他岁数也不小了,快六十了。”
老任头说:“可不是,五十八了,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老万头说:“我知道。大儿子娶了西村的,二儿子娶了南村的,闺女嫁到北村她姥姥那个村子了。”
就这样,他们聊着闲天慢慢走着。两人背对着太阳,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高大。
老万又问:“老任,你说管闲事好,还是不管闲事好?”
老任说:“管什么闲事呀!还是少说话的好,免得落下不是。”
路过的行人看到老任后背上烧了个大洞,纷纷指指点点。老万却说:“快点走,别管闲事,别多说话,免得落不是。”
老任还在一旁跟着搭腔:“对呀!就是这个理。”
路人听他俩这么说,也不再言语,径自走开了,心里都嘀咕:这两个老头真有意思,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的太阳真好,晒得人暖暖的,格外舒服。一路走下来,他俩都觉得有点热了。
微风轻轻吹过老任头的后背,老任头感觉身上一块凉凉、一块烫烫的,就伸手往后一摸,手被暗火烫了一下,哎哟一声:“这是怎么了?”
老万头这才赶紧上前,把他后背棉袄上的火全都扑灭。
这时棉袄已经烧了一个好大的洞。老任头忍不住埋怨:“老万头,你看见我棉袄烫着了,怎么不早说?”
老万头说:“不是你自己说不让管闲事、不让多说话吗?”
老任头说:“你真是老顽头啊!也不分什么事,还拿这话堵我,真有你的!”老任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神色来回变换。
“你这个老东西,还真不是个东西来!”
老万头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模样。
老任头气鼓鼓地转身就走,后背上破了个圆圆的大洞,像背着一个小太阳,与天空中的太阳交相辉映,天气暖暖的,可老任头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