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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54期“果”专题活动。
阿英只觉得腰酸腿疼，她想坐会儿，哪怕一秒钟。她看看四周，同事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一丝不苟的忙碌着。阿英有些莫名其妙，一个超市，每个岗位每天三班倒哪有那么忙？她们为什么总是手不停脚步住好像永远干不完？
隔壁销售米面的阿红看见来了人，三米之外，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露出职业性微笑迎上去打招呼，你好，需要点什么？我能帮上你忙吗？
客人摇摇头，看也没看她一眼。
阿英从心底鄙夷地哼出一声，可是，她看见顾客朝她这边来了，她收起自己的小心思，露出假笑，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阿英负责水果区，为了冲自己业绩，每天不知假笑多少。每天下了班，觉得脸上都假笑僵了。
顾客在阿英面前迟疑了一会，阿英全身屏息般，她放下心中刚才的埋怨，千篇一律的假笑，千篇一律的说，你好，需要帮忙吗？新上市的猕猴桃，石榴，苹果……
顾客一丝多余眼光也没给，冷冷道，我自己随便看。
阿英碰了一鼻子灰，像尴尬地往旁边一站，
正是下午三四点，也是超市生意最淡的时候，即使如此，两个小时下来，阿英只觉得头重脚轻，她好想坐一会。
终于没有人朝这边来了，阿英舒了口气，把货柜下面的红色椅子拉出一只角来，她拍着酸痛的大腿，四眼偷瞄一番，做贼样缓缓地坐了下去。
刚坐下，传来嗒…嗒…嗒…高跟鞋声。一下一下踩在商场水泥地板上，阿英想象着穿这样一双高跟鞋人的模样。
她本能抬起头，迎面女人一丝不苟的棕色长卷发，一张鲜艳欲滴的唇为白皙的脸平添几分贵气，及膝长裙下一双白色高跟鞋，细细的跟，尖尖的前角……
阿英再想想自己，随便绑起的马尾，发白的工作服，素面朝天……
不能再想了，阿英听见自己的声音，这可是大客户。
她站起来，抬起头，刚要职业性地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四目相对，阿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来者竟是初中同学张凤。
尽管多年未见，她们还是一眼认出了彼此。
阿英，是你。张凤欣喜地叫。
阿英尬笑，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老同学。
初中毕业后，自己成绩不好，也不喜欢读书，觉得读书坐监样，一心想着赚钱，但因年纪尚小，去不了外面，只能在亲戚餐馆洗洗碗，上上菜。
一晃几年过去了，可以出去上班了。到了外面，自己无一技之长，只能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还不时受到管理者的严厉训斥。阿英无法忍受，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老家，当了个小小的售货员。
这些年，你上哪儿去了？同学们聚会你怎么不去？张凤问。
阿英看着面前鹤立鸡群样的张凤，她没回答。听说张凤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在省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她看着艳丽的张凤，觉得自己像个灰姑娘，在她面前，她突然自卑起来。
她躲闪着她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凤心里顿悟，嫣然一笑，有时间再说啊。袅袅娜娜走了。
直到高跟鞋声音听不到，阿英偷瞄了张凤走去的方向，心里阵阵酸楚：如果当初自己好好学习，是不是不会在这里站得腰酸腿疼？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