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浸了水的棉絮,软乎乎地裹着窗棂,我在半梦半醒间坠入一片熟悉的光晕;那是老家垂在堂屋的昏黄钨丝灯,晃悠悠映着妈妈身影——她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洗着我粘了灰尘的衣服。
妈妈的头发已经有了白色,但不是后来的扎眼白;她低头搓洗时,眉头会蹙起,鼻尖微翕动,抬头看见我走进屋,妈妈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我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妈妈怀里,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
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告诉妈妈我现在很好,想告诉妈妈我想她,想告诉妈妈那些还没来的及说出口的牵挂;可妈妈只是慈祥的笑着,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并像晨雾一样慢慢散开。
我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住满手的夜色;猛地惊醒,窗外月光冷清清地洒在床头,眼角的泪痕还在,身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妈妈在世时那样,永远保持着干净整洁的模样。
原来又是一场梦。
这样的梦,我做过无数次,每次醒来,心里既空又暖;空的是梦里的温暖触不可及,暖的是那些记忆从未褪色;妈妈虽已去世,可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味道,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窗外有风吹过,像妈妈的手,温柔拂过我的脸颊;我知道,妈妈从未真正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的记忆里,活在我的梦里,活在我每一次思念妈妈的瞬间。
今夜,我又梦见了妈妈,妈妈依旧在那熟悉的老屋里,守着一盏昏黄的灯,等我回家,絮叨吃饭要慢,天冷要加衣;而我,则带着妈妈的爱与期盼,好好生活,不负妈妈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