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春天的夜晚,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但毕竟春天已经来了,夜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寒彻,失去了往日的凛冽,变得柔和起来。
三更天,打更人才过去,破烂大院里便闪出七八个蒙面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机警地四下里望了望,迅速分开,消失在黑暗中了。大概过了一袋烟的功夫,更多蒙面人围了上来,与刚才那几个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不同,这些人明显有些笨拙,兵器居然还能碰在一起,发出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随后有人呵斥怒骂,骂人的,正是白天找茬的马家老六。
赵雨龙他们在邢三儿的带领下,从镇北来到镇西,马家大院果然是一处很大很气派的院子,门口居然还有四个守卫,虽然才到半夜,但这四个家伙裹着大皮袄,靠在角落里已经昏昏欲睡了。
邢三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出手如电,点了他们的穴道,轻轻推开大门,悄悄走进去,躲在黑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确信没有埋伏,发出信号,让赵雨龙他们全都进来了。
推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再推开一间房门,依旧是没有人。赵雨龙伸手摸了摸火炕,冰凉,说明这里的人早就离开了。扭过头,赵雨龙示意大伙儿分头行动,看看有没有留下的人。
三进三出的院落,霍通一直往里走,在他的认知里,最里面的房子,才是正主儿住的地方。可他还是白忙了一场,正要回去找赵雨龙复命,却听见一墙之隔有哭泣的声音,跟着就有人骂道:“哭什么哭,惹了马老爷,迟早送你们上西天。”
霍通一着急,也不去找门了,直接跃上了墙头,外面却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几间房子,正中间的房门外,两个手持钢刀的汉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骂咧咧地。
“什么人?”
霍通一落地,便被那两个人发现了,没办法,算这俩小子倒霉,遇见了下手非常狠的行刑官霍通。说时迟,那时快,霍通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掐住了那个问话人的咽喉,三个指头稍微一用力,便捏碎了他的喉咙,先送他去了西天。
另一个看来比较精明,撒腿就要跑。霍通可不会给他机会,随手打出一枚透骨钉,正中那人的大腿,只听哎呀一声,便倒在了霍通五步开外。
霍通上前一脚踏在那人的胸口,举起手中的镔铁龙啸刀,压低了声音说:“别叫嚷,否则爷爷一刀劈死你,快说,这个院子是做什么的,房子里关得是什么人?有半点谎话,直接让你身首异处。”
“大爷饶命,这里关押的是那些欠下马老爷账不还的人,没有什么油水,我早就不想干了,没办法呀!大爷,大爷饶命,我告诉你,这里真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全都被马老爷移到镇外十里的马场去了。”这小子把霍通当成了劫匪,没想到却透露了很有价值的信息。
“房门钥匙拿过来,靠在墙边别动,透骨钉上有毒,你要是逃跑,出不了十步就玩完,等我把人放出来,给你解药。”霍通外表看着憨憨的,撒起慌来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他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房门钥匙,打开房门,发现小小的房间里,居然关了十几个人。
“都不要害怕,我来救你们了,快走吧!”霍通说完侧着身,等这些人走出去。
可站在哪里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一个人动弹,都停在原地不动,似乎不相信有人来解救他们,也许是顾忌马家的势力,马老爷的狠毒,让他们根本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霍通急得直跺脚,这时候,听见那些人中间有个女孩的声音在说话:“爹,不用怕!大家都不用怕,横竖都是个死,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着他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走吧!爹,我搀扶着你走!”
借着月色,霍通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搀着他一瘸一拐的父亲,从十几个人当中走了出来。那女孩虽然满脸泥土,却挡不住青春靓丽。他们父女往前一走,后面的人也就跟着走了出来。
霍通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赵雨龙他们都找到这里了。看着这些被恶霸悍匪欺负得不知所措的人们,赵雨龙略一沉吟,便对着这些人说:“大家都别回家,先去我们那里暂且歇脚,等我们把这万马镇的恶霸悍匪消灭了,你们再回家,这样比较安全一些。”
说完,赵雨龙走到那个靠在墙下等着霍通解药的家伙跟前,详详细细地询问了一遍,确定悍贺兰山匪已经放弃了马家大院,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便带着大家返回他们的住处。
等到了破烂大院的门口,发现槿花带着大家正严阵以待,巴迪玛和湘竹,正在低头捡着什么东西。
原来,赵雨龙知道马老六不会死心的,必定等到后半夜回来偷袭,便安排了槿花雷公电母,“挖好陷坑擒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专等马老六这伙人来偷袭,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果然不出赵雨龙所料,马老六不听他爹和那老大的劝慰,非要报仇,想等到赵雨龙他们后半夜熟睡了,来一个突然袭击。万万没想到,当他带着人冲进破烂大院,却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这小子大叫一声:“不好,上当了,快撤!”
话音刚落,大院四处火把燃起,把马老六围了起来,只给他们留了大门口一处退路。
“黑灯瞎火的,咱就不用单挑了,让你们尝尝四川唐门暗器的天女散花吧!打!”槿花一声喊,三面暗器如雨,直打得马老六和他的喽啰们哭爹喊娘,眼看着大门口没有埋伏,一窝蜂地朝着大门口逃窜。
赵雨龙让槿花安顿好这十几个人,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看来这贺兰山悍匪的确狡猾,只是让小儿子马老六试探了试探,还没有怎么交手,就像狐狸一样嗅到了危险,居然当机立断放弃了马家大院,全部龟缩到镇外十里处的马场去了。
“今天大家都好好歇息,他不来就罢了,来一个打跑一个,来一双打跑他一双,我们先把他们的马场情况弄明白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等到了晚上,我们再去找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