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还真是离家挺远的,那一片灯海就是家吧?就在那最高灯塔的旁边。
我呀,真的是任劳任怨地孝敬老人来着。可是,为什么,每次他们在我家里为所欲为,而婆婆就从来不能公正地说他儿女一句?哪怕一句也让我感受一下伺候你二十多年的温情,从来没有,从来都像没听见一样,或者,她也这么认为?可为什么每次他们走了,你还要跟我一样表示对他们的不满呢?婆婆你真不是我亲妈呀,你就没从心里心疼过我!我平时是什么人?我平时都是怎么做的?我表里如一,从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我还是没有真正称你的心呀。
我敬大哥为家尽心尽力,对兄弟情深义重,所以我抱着感恩的心,所以只要还给我尊严,我是可以忍耐的,不去斤斤计较。这就是婆婆永远安慰我的那句话“搭理他们干啥”。对,我可以不搭理他们,但我多希望你替我搭理他们一下,以求你也是真心地疼我一回。这个家里,最不畏权势,最公正的人,是如今患脑血栓后遗症的公公,可他再也不会像多年前为一句不平而怒发冲冠,拍案而起了!
跟老人在一起过,我肯定占了别人占不着的便宜,但一定也享受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委屈。
我还要紧绷一根道德底线,我还要给我儿女树立正确的榜样。某种意义上讲,我还在尽我所能在孩子面前,不让世俗 ,狭隘,低级,无知的市井小民的形象,污染他们心中的那一片净土。
向着家的方向,泪流满面地哈哈大笑。夜空低沉,像垂下来的幕布,泛着深青且蓝的幽黑。头脑如此清醒,却有飞腾的感觉。两腿软绵绵,就像踩进棉花里。
耳边乎乎的吹着风,小酒馆的灯牌消失在身后,来时的路向右侧岔去,路灯也随着路在移动。那边几点灯火向高速路口飘去,不一会躲的不见踪影。脚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还不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可我什么也看不见,不知怎么迈步。
这不是来时的路。
低下头,我发现我悬在空中,因为我看见了我的鞋。像站在秋千上,整个身子悬在空中,准确的说我在飘,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家的方向飘去。
我恍然,原来耳边的风,原来向右边的路灯,原来向左逃离的灯火,原来脚下是一片田地,所有的都在向后倒去,我正按着直线向家飞去。
醉了吧?醉得有幻觉了?
这速度还真舒服,不是很快,我也不怎么害怕。我想起了孙悟空,我把两只脚做成一直一曲的样子,这样很好看,不至于像吊死鬼,或者僵尸。手其实一直紧张地抱在胸前,试着松开,但我不敢学超人,我怕变了速度和方向,不知会飞到何方。身体僵僵的,我已经不敢改变身体形态,怕失去平衡力,如果这样一头栽进黑乎乎的田野,后果不堪设想。也不敢仰头向上看,怕继续上升,“七龙珠”里,只要仰头向上,那就快速升腾。这个速度很适合我,我平时晕车,快了一定恶心,在空中呕吐,那可够滑稽的。再说,女人还是要有女人的样子,没人看见也要有合适的仪态。
不知这方向怎么变化,如果偏离了家的方向,还得走回来。如果就到广场那最好,否则马路口和小区有监控,拍到我会不会引起什么谣言和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一想,又惊出一身冷汗,刚才不知躲没躲过路口的摄像头,千万不要被当成什么不明飞行物。
明天没事,是否应该排查一遍摄像头,噢,我在想什么!
想起刚才路过解放大街,我心里只是闪过“这里有摄像头”,却发现自己巧妙地转过那个指示牌,从那后边饶了过来。这真是匪夷所思,像电脑程序一样,还是有心灵感应呢?
我需要休息一下,尽管我也不累,可我浑身像抽筋了一样。我应该在灯塔停下来,然后步行穿过马路,那样最安全。
不知怎么停下,不会抱着塔柱,像猴子一样溜下来吧。那可太难看了。
悠悠哉哉地真的就到塔边,轻飘飘地,像会轻功一样落在了地上,原来,地球引力依然在啊!
这让我暗吃一惊,难道真的听到我的心声?可控的吗?那就神奇了!可是,我为什么会飞回来?我就是喝了二两酒,生了点气,咋就飞了呢?
广场空无一人,每一盏路灯都闪着幽怨。
不知还会走吗?
我,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