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前,我被诊出了喜脉,家族一致帮我隐瞒。
庶妹却在宫宴上故意替我挡酒:「我姐姐怀孕了,喝不了酒!」
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告罪:「皇上饶命,姐姐醉酒被奸夫破了身子,她不是故意失贞的!」
「求皇上惩治奸夫就行,千万不要惩罚姐姐啊!」
座上的皇帝神情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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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妹得意挑眉,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大发雷霆处死我。
其实皇帝只是担心我动了胎气。
毕竟那晚的奸夫——就是皇上本人。
宫宴尾声,按规矩是要一起向太皇太后敬酒。
我刚端起杯盏,坐在一旁的妹妹陆颂玉忽然抬手打翻了我的杯子,高声道:
「姐姐,你怀孕了,不能喝酒!」
此言一出,满座都朝我这边看来。
陆颂玉立刻摆出一副惹祸的无辜神情,用右手打了自己嘴一下:「我真笨,又说错话了!」
我盯着被打翻在地的杯子——我的杯子里本来就是白水。
陆颂玉刚刚也饮了壶中水——她明知道不是酒。
她小声朝我赔罪:「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这时,主位上的太皇太后追问:「你刚刚说什么?谁怀孕了?」
太皇太后年逾花甲,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
此事本该由太后主持,可惜太后与先帝一起惨死在当年那场宫变中。
新帝的选妃只能由太皇太后亲自主持。
太皇太后越氏年轻时是个厉害人物,她眼底下可容不得沙子。
陆颂玉忙走到殿中间,跪地回话:「启禀太皇太后,我刚刚说的是——我嫡姐陆颂月怀孕了!」
她的位置离太皇太后很远,本可以推说是口误或是听错了。
陆颂玉却不狡辩,还十分诚实地看向我:「姐姐,你别怪我,太皇太后问了,你怀孕的事我不敢欺瞒。」
「陆颂月,你身为皇上的秀女,当真怀孕了吗?」
新帝选妃,我和今日在场的一众贵女一样都是新帝后宫的预选秀女。
选秀前怀孕,是欺君重罪。
我连忙上前回话道:「启禀太皇太后,臣女没有怀孕,臣女的妹妹醉酒失言,太皇太后不可当真。」
「我没有醉酒。」陆颂玉高声说:「姐姐,事已至此,你怎么还在太皇太后面前撒谎呢?!」
我怒瞪陆颂玉。
陆颂玉是姨娘所出的二小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庶妹。
两个月前,我去庙里上香,回来时衣衫破乱,手腕的守宫砂消失了。
爹娘大怒,追问是谁玷污了我。
我想起那个男人的叮嘱,咬死说没看清。
那时我已经在选秀名单上,无论如何也运作不了。
更让我爹娘崩溃的是,选秀宫宴的前三天,我被大夫诊出了喜脉。
这下我爹急得直上火,本想让大夫开药将胎儿堕下,太医说我自小体弱,轻易堕胎恐怕危及性命。
何况选秀近在眼前,一旦堕胎,势必身体亏虚,到时候一进宫就会被人瞧出端倪,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爹娘无计可施,只能商定,千万不能被人知道我选秀前失贞一事,让我照常参选。
又叮嘱我在选秀时故意露怯露拙,只要不被皇上看上,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等我落选,他们会对外称我落选伤心生了病,把我送去乡下,届时才能处理腹中胎儿一事。
应对之法商定后,父亲对要与我一同参选的二女儿陆颂玉再三叮嘱:
「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姐姐失贞怀孕一事,你千万不可说漏嘴,否则就是拉着整个陆家一起死。」
陆颂玉明面上郑重答应,却在今日宫宴上,故意打翻了我的杯盏,说漏了嘴。
她丝毫不惧我的眼神警告,继续告状:
「太皇太后,臣女不敢欺瞒您,我姐姐她就是怀孕了!
「两个月前,我姐姐去紫宁寺上香回来,我便看见她下身衣衫凌乱,四肢和脖颈都有暧昧淤痕,必然是被外男欺负了。
「我们全家都追问姐姐是谁祸害了她,可姐姐咬死说她记不清当日之事,更记不清玷污她的狂徒是谁。
「姐姐如此维护那个奸夫,想必是与她两情相悦的情郎吧……」
「臣女心里实在害怕,我不能看着姐姐拿这副不贞之躯参选秀女欺瞒君上。」
「姐姐才貌出众,万一被皇上选中,那她岂不是要怀着……怀着奸夫的野种进宫侍君?」
2
此言一出,太皇太后神色大变。
在场其他贵女纷纷打量我,议论我:
「真是胆大包天,她这是想把腹中孩子赖给皇上不成?」
「这可是欺君大罪,陆颂月不想活了!」
我高声辩解:「启禀太皇太后,臣女是皇上的秀女,没有失贞,没有奸夫,更没有野种一说!」
「姐姐还在撒谎!你若没有失贞,就把你的守宫砂亮出来给太皇太后过目啊!」
陆颂玉说着先撩起自己的右手衣袖,露出那枚鲜艳的红色守宫砂。
守宫砂自女子出生起就点在手腕上以示清白,一旦失贞,守宫砂消失,再不可能重新点上。
陆颂玉是我的亲姐妹,她如此揭发我,太皇太后立刻起疑,下令要我自证清白。
我紧紧握着右手手腕向后退了两步,被两个魁梧的嬷嬷拦住去路,扣住胳膊。
我的衣袖被嬷嬷粗暴地撩起,却见手腕上——赫然有一颗鲜艳的守宫砂!
守宫砂消失的那一晚,母亲就用朱砂重新替我点了一颗红痣,试图以此掩人耳目,躲过选秀前的检查。
母亲伪造的这颗守宫砂与在场其他贵女的守宫砂肉眼看别无二致。
太皇太后见此,正要打消疑心,陆颂玉却忽然大声道:
「太皇太后,您别被她骗了!她这颗守宫砂是陆家人给她伪造的!不信,拿皂角水来!」
太皇太后让人备了皂角水,陆颂玉用手帕沾了水,就要往我手上那颗朱砂擦去。
我低声质问:「陆颂玉,你疯了,你是要拖着陆家一起死吗?!」
陆颂玉嗤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挑衅:「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把你推下去,我就一定能中选为妃,到时候陆家得靠着我平步青云!」
「你胡说什……」
我这时才注意到,陆颂玉的脖颈间,挂着一颗东珠项链,只看色泽,便知是御赐之物。
陆颂玉顺着我的视线摸上自己脖颈间的珍珠:
「知道我为什么不怕被你拖累吗?因为皇上早就看中了我。」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派人私下赠我信件珠宝,还给我温补的良药。」
陆颂玉面露得意的娇羞之色: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温补好气色,再穿得漂漂亮亮地来宫里见他。」
3
我满心疑惑。
当日在紫宁寺,我独自求佛,却遇到那个中药失控的男人。
男人如狼似虎,将我抵在紫宁寺的神像后,近乎疯狂地撞击我的身体,将我浑身啃咬出痕迹。
我拼死挣扎反抗,拔下发簪要杀了他时,却发现他衣领上是皇室龙纹。
在我怔愣的瞬间,剧痛让我呜咽出声。
我眼睁睁看着手腕上的守宫砂变浅,直至完全消失。
不知翻云覆雨了多少次,等我再睁开眼时,方才逞凶的男人正一脸惭愧地替我擦拭身体。
见我醒来,他愧疚道:「朕会负责。」
「你是……皇上?」
我只是四品文臣之女,根本见不到天子真容。
但新帝萧宸特殊。
两年前,贤王萧越篡位谋反,幽禁帝后,诛杀公主皇子,屠戮忠臣良将,连史官都杀了一批,企图以杀止住天下口舌,强夺正统皇位。
皇城人心惶惶,乌云遮日。
直到在北地戍边多年的辰王萧宸带铁骑回京勤王护驾,大启的天才亮了。
萧宸势如破竹,砍贤王头颅于皇宫正殿,拨乱反正。
可惜,那时皇帝皇后已遭萧越谋杀,三公主、五皇子和七皇子死状更是凄惨。
皇室蒙尘,逃窜的贤王余孽混入百姓之中,难以辨别。
萧宸为了震慑潜入暗处的乱党,带兵入主皇宫之日,下令所有臣子都必须携家眷在两侧跪迎他这位新任君主,以示忠心。
当日未跪迎者,视为叛党余孽,杀无赦。
就在那一日,我有幸目睹萧宸的真容,寒枪银甲,意气风发。
萧宸登基这两年来,有人赞他是救世护国的明君,也有人非议他行事极端,残酷冷血。
这一切,都跟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对不上,但他确实是新帝萧宸。
萧宸发现,他越是试图收拾我身上的「烂摊子」,越避免不了与我肌肤相触。
外面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我浑身微颤。
萧宸捡起地上被甩飞的披风将我裹紧,一把将我抱起,从后门走到寺庙后山。
他将我送进一顶简陋的轿子:
「今日是朕冒犯了,朕会亲自给你赔罪。」
「臣女不敢。臣女知道,陛下也是遭人算计。」
我也不是懵懂无知,萧宸最开始那副病态失控的模样,必然是被下药。
萧宸道:「朕会给你个交代。」
「但在此之前,你切不可透露,今日你与朕……」
「臣女明白。」
见我通透,萧宸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若旁人敢这么对我,早被我一簪子杀了,偏偏这人是皇帝。
我只能认了,但我也不能白白吃亏。
「我叫,陆、颂、月。」
我报上自己的名字,唇舌却因为刚刚被萧宸啃咬发肿,有点大舌头,以至于「月」这个字念得模糊。
只听萧宸认真地重复:「陆、颂、玉?朕会派人与你联系。」
我想纠正,但浑身散架一般累,还没开口就昏了过去,再睁眼已经被一顶轿子送回了陆府……
此后我一直在等。
可这两个月来,我没有收到萧宸这个狗皇帝半分消息。
我担惊受怕,忍受孕吐折磨。
而陆颂玉身上总是多出许多新鲜玩意儿,时不时能撞见她捧着信件满脸桃花,还见她每日捧着药如获至宝地喝,喝得太补还流鼻血。
原来当日,萧宸听错了我的名字,把「颂月」听成了「颂玉」。
4
陆颂玉认定自己得了皇帝的青睐与内定,今日才想当众按死我。
「只要证明你的守宫砂是假的,那给你伪造守宫砂的主母李氏也会跟着获罪。
「你们母女一除,陆家就是我与我娘的天地了!
「等我再被封妃,我娘便会得封诰命,荣耀都是我陆颂玉的,而你,只会背负荡妇污名下黄泉!」
陆颂玉抓着我的胳膊,用手帕使劲揉搓我的手腕。
很快,那颗假的朱砂就被彻底抹去。
在场众人大惊,太后更是拍桌大怒:
「放肆!陆颂月,你竟敢以不贞之身参与皇室选秀!来人!把陆颂月拉下去,杖杀!!」
两个侍卫朝我围上来,我后退两步,下意识护住腹部,正要豁出去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声:
「皇上驾到!」
5
众人闻声,立刻转身跪迎皇帝。
「皇兄还没有妃妾,后宫就唱起大戏来了。」
说话的是小宁王萧明,他挥着一把扇子,跟在萧宸身后,声音却洪亮。
萧宸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常冠,他不像先帝那样奢靡无度。
萧宸的贵气不在衣冠,而在于他眉宇间的君威。
给帝王行礼,要低头以示恭敬。
可这是我被这个男人破身后第二次见他,我忍不住地抬眸看他。
他正朝我箭步走来,熟悉的王室沉香将我拽回那日在紫宁寺的荒唐记忆。
他朝我伸出戴着玉扳指的大手,这只手曾将我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我以为他是来为我解围,正要伸手回应他,萧宸——却已经牵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跪在我身旁的陆颂玉被皇帝亲自抬手扶起。
萧宸温声询问:「颂玉,朕送给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我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陆颂玉受宠若惊:「喜欢,臣女很喜欢!」
「喜欢就好,朕特意给你挑的。」
太皇太后问:「皇帝与陆家这位难道早已结识?」
萧宸道:「皇祖母,月前朕遇险,是陆颂玉阴差阳错救了朕一命。」
陆颂玉一脸茫然——什么遇险,什么救人?
「颂玉,当日凶险,幸好有你,朕才能安然无恙。」
「哦?还有这等渊源?」太皇太后好奇地问:「颂玉姑娘,当日是什么情形啊?跟本宫和大家伙都说说。」
小宁王也起哄:「是啊是啊,皇兄当日遇险是在何处,贼人又是谁,陆二姑娘快展开说说是怎么美救英雄的!」
陆颂玉眼神闪烁,原来皇帝对她好,是因为有救命之恩。
可这救命之恩是什么?她根本毫无头绪!
但她反应极快,故作虚弱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当日情况凶险,臣女回去时还跌了一跤,撞伤了头,已经记不清了,幸好皇上没事。」
「至于当日情况如何,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小宁王嚷嚷:「那么惊险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啊!」
「我……我也很想跟诸位讲述当日情形,可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眼看她下不来台就快要编不下去时,萧宸忽然说:
「想不起来便罢了。你受伤也是因为朕,朕不会让人为难你。」
「皇上.......」
陆颂玉娇羞地撒娇。
在场其他贵女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议论:
「陆二居然还有救驾之功,看来她必然中选入宫了。」
「只要踹了陆颂月这个嫡女,陆家必然会抬陆颂玉为嫡出,到时候,陆颂玉就能名正言顺地借着救命之恩封后了。」
「难怪这庶出的二姑娘敢在宫宴上揭发她嫡姐的过失,原来是早已找了天家倚仗。」
6
我眼睁睁看着萧宸对撒谎的陆颂玉嘘寒问暖,只觉心口剧震,耳边嗡鸣。
我与陆颂玉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眉眼有五分相似。
那一天萧宸中的是烈药,一直到结束脸色都还泛着病态的潮红。
我以为他只是耳朵有问题。
原来他不仅聋了,更瞎了,居然完全认错了人!
萧宸只对陆颂玉一人寒暄了两句,而后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便信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懒声道:
「众卿免礼。」
我与在场所有人一起被允许起身。
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这个男人更没有多看我一眼。
那他的承诺算什么?
这些时日我的担惊受怕与期盼又算什么?
我藏在袖下的手捂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仓促地调整呼吸,闭目压下眼眶翻涌的温热,极力维持着表面得体——我不能失态,否则我和腹中孩子都完了。
萧宸的视线扫过众人:「何事闹得宫宴不宁?」
陆颂玉得了帝王青睐,此刻气焰最盛,她立刻回话:
「皇上,是我发现有人意图欺瞒陛下,当众揭发了她!」
陆颂玉的尾巴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以至于连自称都变成了「我」,而不是「臣女」。
萧宸定定看着陆颂玉:「跟朕说说,你揭发了谁?」
陆颂玉指向我:
「是我姐姐陆颂月,她在选秀前与人私通,没了守宫砂,失了贞节,还敢进宫选秀,意图瞒天过海,欺瞒陛下!」
萧宸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我与他对视的瞬间,只看到他眼里的疏离与陌生。
腹中骤然抽痛了一瞬,我脸色猛地苍白。
见我陡然憔悴下来,帝王眉宇似乎微蹙了一下。
等我再定睛细看,却只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7
太皇太后问:「秀女失贞,皇帝你看要如何处置。」
所有人都认定皇帝会立刻下令将我拖下去杖杀。
却听皇帝懒声道:「守宫砂消失未必就是因为失贞,许太医,你说呢?」
宫里有太医当值,好巧,今日当值的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医许太医。
许太医上前回话:「启禀陛下,守宫砂一般在女子幼时就点在肌肤处,行过房事就会自行脱落。」
「但随着时间推移,守宫砂也会因其他缘故掉落。」
像是有备而来,许太医叫来三位在宫中当值的宫人。
「在宫中当值,必须洁身自好,这三位都是宫里的老人,守宫砂却都已经消失,请三位挽起衣袖给陛下与太皇太后过目。」
三人分别挽起衣袖,露出手腕。
其中两人的守宫砂都已消失不见,另一位皮肤偏黑的嬷嬷守宫砂已经很淡了。
嬷嬷说:「奴婢在花木局当差,每日需在日头下培植花草,风吹日晒,守宫砂便淡了。」
另一个年长的姑姑说:「奴婢自六岁起在御膳房当差,烧火下厨时磨损了手腕,守宫砂也被磨没了。」
最年轻的宫女说:「奴婢年前生了一场病,许女医为奴婢开了药方,药性与守宫砂相克,病愈后,守宫砂也消失了。」
许女医道:「如陛下所见,守宫砂并非只在失贞的情况下才会消失,日晒、磨损或是服药,都可能导致守宫砂消失。《本草纲目》也有提及『点臂一说,大抵不真』。」
「微臣早年曾见过不少宫女因守宫砂消失被认定不贞从而丢了性命。守宫砂本质是壁虎捣治而成,并不能与女子贞洁等同,还请陛下明察。」
许女医这一番言论,大启开国以来从未听闻。
在场众人都尚在震惊与接受中,座上的帝王忽然对我说:
「听到了吗?所以你是什么原因?」
和紫宁寺那日的生动鲜活不同,眼前的萧宸始终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但我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这是给我现编了三个理由,让我随便挑一个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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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琢磨不清皇帝的心思,跪地顺势道:
「启禀陛下,正如许女医所言,臣女自幼体弱,一直在服人参养心丸,想必是药性相克,守宫砂才消失了。」
不等众人质疑,许女医点头附和:「不错,人参确与朱砂等物相克。」
先帝不少妃嫔当年生产都是由许女医保驾护航,谁也不敢质疑她的医术。
「既然许太医都这么说了,想必是误会一场。」
皇帝一挥手:「没有失贞,自然也就没有罪,平身吧!」
我膝盖刚着地他就让我平身,我脚下不稳,起身时差点跌倒。
幸而丫鬟翠玉扶了一把,等我站稳抬眸,正撞见萧宸飞速移开的视线。
眼看皇帝态度,陆颂玉立刻揭发:
「她撒谎!她的守宫砂分明是那日从庙里回来后忽然消失的!就算守宫砂证明不了她失贞,但她身怀有孕却赖不得!」
萧宸眸光一凛:「你说什么?」
陆颂玉自信自己抓到了我的大把柄,她高声道:
「皇上,我姐姐怀孕两个月了!她想怀着奸夫的种进您的后宫!她这是要欺瞒皇室,玷污皇室血脉!」
萧宸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你怀孕了?!」
我想起他在寺里对我的嘱托:「朕今日来是给先帝先后和公主皇子们安魂的,所以朕与你的事,若非朕点头,千万不能声张。」
在佛寺安魂的典礼上行风月之事,确实会让天下人诟病。
所以此刻,我既不能说孩子是他的,那是违抗圣命,不顾全局;
更不能说孩子是别人的,那是坐实私通,欺君重罪。
我有苦不能言,被众人的目光审视,被太皇太后和陆颂玉诘问。
进退两难下,我高度紧张,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猛地弯腰,单薄的腰背弓起,掩唇剧烈干呕起来。
许女医惊道:「这倒真像是孕吐……」
皇帝猛然从座上起身。
众人都以为他要下令处死我。
谁也不曾察觉帝王看到我因孕吐而发红的眼尾时,那一闪而过的心疼与歉疚。
9
「大家都看到了!她就是怀孕了!」
陆颂玉激动地大喊:「姐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着野种来天家选秀!」
「我没有!」
我压下胸腔中的不适,虚弱地否认:「我没有失贞,也没有怀野种!更不曾冒犯天家庄严!」
「还敢嘴硬!」
陆颂玉咄咄逼人:「我刚刚坐你旁边,你一直在吃桌上的梅子,爱吃酸又孕吐,连许女医都说了,你还想否认?!」
「是啊!」李家的千金说:「这两个月来,确实少见颂月妹妹出来走动,从前马球会她是最骁勇的,这几日倒是在闺房里藏着,难道真是在养胎?」
林家的千金也说:「今日虽不是正式选秀,但也是宫宴,陆妹妹脸上却少施粉黛,连衣服也是宽松的锦袍,倒真有几分孕味。」
贺家的附和道:「不过就算衣着宽松,也能看出颂月妹妹腰身丰腴了不少啊!」
众人见风使舵,料定陆颂玉必然因为救驾有功而得皇帝青睐,又以为我腹中真是偷情的野种,便一竿子全朝我打来,如此既可以打压选秀的对手,又能讨好即将封妃得势的陆颂玉。
我正要反驳,我身边的丫鬟翠玉先行一步跪到皇帝面前回话:
「皇上饶命!我家小姐她的确身怀有孕,奴婢是她的贴身侍女,奴婢可以作证!
「小姐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今日进宫前,她还特意用生绢束腹,以掩饰显怀的肚子!皇上是明君,奴婢实在不能看小姐如此欺瞒皇帝陛下!」
我惊愕:「翠玉,你……」
翠玉抢话说:「小姐可别怪奴婢,你做下这等羞耻错事,奴婢只是不想被小姐牵连诛九族,这才告发你,求一个将功赎罪!」
好一个将功赎罪,翠玉是我从街上捡来的孤儿,在我身边养了七年的心腹丫头,却养出这副反咬主子的德性。
陆颂玉得意地看着我——想必,她已经成了翠玉的新主子。
墙倒众人推,刚刚侍候我宴席的太监也站出来道:
「启禀皇上,方才宴席开始时,陆大姑娘特意叮嘱奴才把她壶中的酒换成了白水,奴才就奇怪今日是宫宴,只有陆家这位特立独行,只喝白水。」
陆颂玉冷嗤:
「她只喝白水,当然是因为怀孕不能饮酒!陛下,你看,姐姐倒是很珍惜腹中的野种呢!」
她说这话时,十分恃宠而骄,用鼻孔看我,也就没有察觉——在她说我腹中是野种时,帝王眼中那寸寸成刃的戾气与怒火。
10
我被步步紧逼,喉咙不断痉挛,忍不住又掩唇干呕起来。
我一个字都申辩不出,话全被他们说了去。
太皇太后捻着佛珠道:「有没有怀孕,让许太医看看便知,何必扯这许多。若有孕,拖下去打死即可。」
萧宸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修佛,倒真修了一副慈悲心肠。」
太皇太后闭目道:「哀家这是为了皇室血脉纯正,不贞之人,怎配入皇室?许太医,去看她的脉。」
许太医得太后命令,朝我走来:「陆姑娘,请让我把脉。」
我紧紧抱着手臂,红着眼尾虚弱却坚定地道:
「在证明我有没有怀孕前,是否应该让陆颂玉先证明真有所谓的奸夫呢?」
陆颂玉道:「你别挣扎了,只要证明你怀孕,奸夫是谁,皇上自然会派人去查!」
「没有奸夫,何来失贞?没有奸夫,何来野种?!
「你们污蔑我有孕,也不过是红口白牙信口雌黄。
「我数日不出府门,是在家修身养性。
「我今日不施粉黛,只是不想在皇上面前粉饰容貌。
「至于我身边这个丫鬟,不过是个背主的白眼狼,这样的奴才,她说的背主之言,你们也信?」
我据理力争,紧紧抱着手臂。
许太医虽领了太皇太后命令,却并不上前逼我。
陆颂玉知道我腹中就是有个孩子,她胜券在握,面对我的反击,她只觉得可笑:
「姐姐,你别诡辩了,难道要让陛下把爹娘都传召进宫,你才肯松口吗?!」
我也笑:「说到诡辩,我倒觉着妹妹方才说自己失忆忘记救驾一事才像诡辩吧?这几日我都在家中,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跌了一跤还伤了脑子啊?」
陆颂玉被我这一问,红光满面的脸骤然煞白下来。
我意味深长地敲打她:「究竟是你忘了救驾一事,还是救驾者根本另有其人啊?」
11
陆颂玉明显慌了神色,她在此事上十分心虚,立刻岔开话题:
「皇上,既然姐姐执迷不悟,那我今日,只能不顾颜面,揭发与她私通的奸夫了!」
终于避开诊脉一事。
我现在摸不清皇帝的心思,如果真被许太医当众坐实怀孕,我与腹中孩子只怕是九死一生,那唯一的生机,赌的还是萧宸这个狗皇帝能不能想起我才是救他的那个人。
好在暂时脱险,我松了一口气,腹中又是一阵抽痛,我强忍着不适。
一阵风拂过,吹起了我的外袍,微微显怀的小腹在帝王眼里暴露无遗。
「来人,赐座。」
萧宸忽然下令。
一把铺了白狐毛的靠椅被御前侍卫抬了上来。
「谢皇上赐座!」
陆颂玉喜滋滋地就要坐上去,却被侍卫直接拽了起来。
「你做什么!」
侍卫道:「皇上是赐颂月姑娘坐。」
12
陆颂玉不可置信:「皇上?」
萧宸看向我,御前的两位宫女立刻会意,上前扶着我走到靠椅前:「请姑娘落座。」
「皇上,你为什么赐她座?」
「朕见陆姑娘身体虚弱,赐她坐,有何不可?」
陆颂玉不服:「皇上!可她犯了欺君之罪!」
萧宸代我反问:「什么欺君之罪?她既没有失贞,也没有被坐实怀孕,何罪之有?」
陆颂玉一噎,竟不能反驳。
太皇太后道:「皇上,这不成体统。」
萧宸说:「皇祖母,修佛之人,不该刻薄。」
太皇太后睁开的眼睛又闭上,捻着一串佛珠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她念的什么经。
「多……多谢皇上。」
我有些意外,但腰腹实在酸痛,也管不了许多,只在落座前,朝帝王恭敬地行了一礼。
腰还没弯下一点,萧宸就一抬手,无声地免了我的礼数。
我一愣,随即被两个御前宫女搀扶着坐上御赐的靠椅。
眼下是秋凉天,靠椅上的白狐毛柔软温暖,一落座,我腹中的不适便有减轻。
椅子上还挂着一枚香包,香包溢出药香,这股药香莫名压下了我孕吐的恶心。
陆颂玉见皇帝竟对我有怜悯之意,更急着给我定罪,她大声道:
「皇上,当日姐姐在紫宁寺与外男私会,珠胎暗结,这些都有人证,我——!」
她话未说完,萧宸忽然打断她:「你,跪下回话。」
陆颂玉一怔:「皇上,你是要我跪下吗?」
「怎么,你不能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皇上,我——!」
「你既要告发,在朕面前,就只能跪谏,否则,不合礼法。」
以为自己正受宠的陆颂玉不服,她指着我:「凭什么她坐着我要跪?」
「朕让你——跪下!」
萧宸这一声,震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众人猛地想起来,这个看起来随和的君王,手下不知过了多少人的性命。
又想起当日萧宸砍下逆贼贤王的头颅,挂在皇宫门口示众七天七夜。
有人赞萧宸是救世的明君,也有人非议他行事极端,乖僻冷血。
陆颂玉陡然想起这位玉面帝王嗜血冷酷的一面,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13
陆颂玉一跪,萧宸脸上的阴鸷消散了,又是一副春风化雨的面孔,甚至朝陆颂玉笑了笑:
「这才听话。」
萧宸早逝的生母兰贵妃是南蜀第一美人,他的长相随了生母,抛开身份手段不谈,长得可算俊美无匹。陆颂玉恐惧上一刻的萧宸,却又被这一刻的萧宸轻易蛊惑。
她以为皇帝这一笑是在哄她,于是又有了底气:
「陛下,当日陆颂月在紫宁寺私会外男,被庙里的僧人撞见,那僧人就在京中,只待皇上您召见。」
我冷冷地看了陆颂玉一眼:「妹妹,原来你蓄谋已久,早就想在今日置我于死地。」
陆颂玉无辜道:「姐姐,你犯下滔天大罪,即为姐妹,我断不能看你连累陆家九族,我这么做,既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对陛下尽忠。」
她端的是一副大义灭亲的正义姿态。
皇帝还未发话,太皇太后先说:「紫宁寺的僧人断不会说谎,既有人证,就带上来。」
片刻后,僧人守空被带到御前,守空念了句佛号,然后说:
「两个月前,贫僧确实撞见陆家小姐在寺中与一外男在禅房中私会数个时辰。」
「师傅可听见什么动静?」
「红尘中人难逃色欲二字,贫僧耳闻房中有男女欢好的靡靡之音,长达数个时辰。」
我耳根发烫——那日萧宸发了疯一样折腾了许久,真被人撞见动静也不无可能。
萧宸却神色如常,仿佛真的置身事外。
我反问:「师傅是出家人,真听到这种动静为何不回避?」
守空说:「出家人戒色戒欲,贫僧撞见此事,自然回避。」
我笑了:「既然回避了,你又怎么知道这声音长达数个时辰,师傅莫不是在外面偷听了全程吧?」
守空被我问得窘迫语塞。
在场众人也低笑起来,嘲讽这僧人并不老实。
座上的萧宸欣赏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倒有给我撑腰的意思。
14
守空和尚拙劣地解释:「贫僧那时在外面洒扫,落叶扫不干净,贫僧不能离开,这才听了全程。」
我又问:「姑且相信师傅所言是真,我再问你,只听声音,师傅凭什么断定是我?」
守空和尚说:「洒扫完毕,贫僧在后院也撞见姑娘与另一个男人从后院离开,你二人身上俱有沉香气息。」
「空口无凭。」我坐在椅子上镇定道:「我也可说我在紫宁寺上香时,撞见师傅你与我妹妹在树下私会,密谋今日陷害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守空呈上一枚玉佩:「这是事后,贫僧在禅房内找到的玉佩。玉佩上雕的是一只腾云麒麟。」
我瞳孔一缩——我记得那日,我的确在混乱中扯下了萧宸腰上的麒麟玉。
后来神智恍惚,这玉佩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我与萧宸竟都没有想起来。
在座有人认出:「这必然是男子佩戴,且只有皇室中人能配麒麟玉!」
「难道与陆颂月私会之人是皇室子弟?」
「可皇室子弟没剩几个了,除了皇上本人,就是小宁王了。」
有了物证,众人议论纷纷。
太皇太后道:「哀家记得,两个月前正是先帝先后的安魂礼,皇帝与其他皇室宗亲都去了紫宁寺。」
守空说:「贫僧虽只看见那男子的背影,却能认出他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且穿着云纹素锦的外袍。」
太皇太后道:「贤王之乱已过了两年,但先帝先后去得惨烈,每半年一次的安魂礼形同祭礼,能在祭礼上穿云纹素锦的只有皇上和皇子。」
先帝先后当日是被贤王虐杀而死,安魂礼因此格外庄严。
萧宸当日让我隐瞒此事,就是怕有人抓着安魂礼这个事情大做文章。
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我与萧宸做了那样的事,一旦被揭发,帝王名誉受损,我也必死无疑。
这样的事,世人也只会说是我勾引帝王,该死的从来只有女人。
一旦认定我是蔑视礼法的祸水,何止是我,连陆家满门都要被问罪。
我看向萧宸,他依旧镇定坦荡,事不关己。
也对,难道还能指望只有露水情缘的皇帝不惜声誉来救我吗?
我咬牙下定决心,正要开口把所有罪孽都认在自己身上,腹中的孩子忽然闹腾起来。
就这一息的功夫间。
陆颂玉已经抢话道:「太后英明。与我姐姐私通的男人,的确不是寻常人,而是皇室贵族,这个人便是——」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陆颂玉志在必得。
「玷污皇上秀女的人,便是小宁王!」
我一怔。
忽然被点名的小宁王也愣住了,用食指指向自己面门:「我?!」
15
小宁王是经过贤王屠戮后,萧宸唯一的亲兄弟。
当日在紫宁寺的安魂礼上,小宁王确实也在场。
守空和尚一口咬定:「对,当日就是宁王殿下,那时贫僧并不知道这陆姑娘是即将参选的秀女。」
太皇太后说:「选秀的名单半年前就已经公布,宁王,你难不成是刻意想跟你皇兄抢女人吗?」
小宁王比萧宸小了六岁,才十九的年纪,生母也是个不受宠的贵人,是在萧宸登基后,小宁王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太皇太后这一句诘问,吓得小宁王连连喊冤:
「皇祖母,你怎能如此揣测孙儿?当日我确实在紫宁寺,那样的场合上,但凡我神智清醒,绝不会做出风月之事来,更不会觊觎皇兄的女人!」
太后捻着佛珠,一副慈悲姿态,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萧明,你毕竟也是皇子,当日平贤王之乱,你也有功劳,最后皇位却落在萧宸手上,你是不是对此心生怨怼,所以与陆颂月密谋,让她孕子选秀,好玷污萧宸的血脉?」
太皇太后年轻时是西燕圣女,有测算天象、预知吉凶的能力。
太上皇因此对她宠爱有加,太皇太后历经两任皇帝,可惜两任皇帝都短命,太上皇和先帝都暴毙于壮年,这期间太皇太后曾摄政过一段时间。
如今皇权虽然全在萧宸手里,但太皇太后的威望也颇高。
她如此定论,吓得小宁王手足无措,他求到萧宸面前:「皇兄,你相信臣弟,臣弟与陆姑娘是清白的!」
萧宸脸色阴郁,只垂眸凝视着小宁王,那眼神十分摄人。
我从座上起身跪地:「皇上明察,这一切都是莫须有之罪!幕后之人是想利用臣女挑拨陛下与宁王殿下的手足之情!」
陆颂玉乘胜追击:「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陛下,小宁王的事我不敢插嘴,但秀女勾引皇子,该如何定罪?」」
「按律,陆颂月该赐白绫。有贤王这个前车之鉴,萧明今日敢跟皇帝抢女人,明日就敢如贤王一样起兵造反。为绝后患,皇上也赐萧明一个全尸吧。」
萧宸还未发话,太皇太后已经替他拿了主意。
萧宸道:「皇祖母,萧明是朕唯一在世的亲兄弟,若他也死了,朕在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至亲手足了。」
太皇太后捻着佛珠:「皇帝,这是你的命,天命不可违。」
每一个皇子降生,太皇太后都会以圣女的身份给皇子批命。
她预言贤王会弑君篡位,贤王成年后果然造反,杀了先帝先后。
她预言先帝的皇子公主会不得善终,果然三位公主都在那场动乱中死于贤王的刀下。
萧宸降生时,太后也下了预言,她说:「萧宸日后,必会克亲绝嗣,成为天煞孤星。」
太皇太后年轻时曾用预言替太上皇打下大启江山,所有人都笃信太皇太后的预言。
何况,有贤王这一惨烈的前车之鉴在,所有人都在等萧宸身上的预言成真。
太皇太后下令:「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拉下去赐死!」
「朕未发话,谁敢动。」
萧宸一句话,镇住了御前侍卫。
「皇帝,难不成,你想忤逆祖母吗?」
「孙儿不敢。只是皇祖母,有件事大家都弄错了。」
萧宸走到我跟前,双手将我扶起,而后牵起我的右手,乖张地宣告:
「当日在紫宁寺与陆颂月私会的人——是朕!」
16
太皇太后险些扯掉手上的佛珠,她大惊:「你说什么!」
我也震惊:「陛下?」
他就这么不顾礼法地认了?
萧宸牵起我的手示于人前,带着几分炫耀之意:「当日朕遭人下药,性命危急时,是颂月姑娘挺身而出替朕解毒。朕那日失态莽撞,弄出不少动静,没想到被一个和尚全听了去。」
守空和尚目瞪口呆。
萧宸接着说:「禅房里的沉香是朕常用的熏香,麒麟玉佩也是朕的随身玉佩之一,丢了多日。没想到这玉佩,居然成了你们污蔑他人的工具。」
「这怎么可能!?」
「怎么,皇祖母很意外吗?」
萧宸特意看向满脸震惊的陆颂玉:
「你也很意外吧?你今日口口声声要抓的『奸夫』,就是朕。」
「你口口声声的『野种』,是朕的皇子。」
「陆颂月没有失贞,没有怀野种,因为自始至终与她结合的人,都是朕本人!」
「......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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