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三岁半那年，幼儿园搞了一个“小小广播站”，每个月早上请一位小朋友对着话筒念一首儿歌或讲几句话。老师说她平时话多，而且会唱歌，第一个就选了她。
头天晚上，我陪她练了好几遍：“亲爱的老师和小朋友们，大家早上好——”她学得有模有样，奶声奶气地拖着长音，还自己加了个鞠躬的动作。我问她紧张吗，她说：“不紧张，就是有一点点怕那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我告诉她那是话筒，你对着它说话，全幼儿园都能听见。她眼睛一亮：“那妈妈也能听见吗？”“能。”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请了半小时假，躲在幼儿园门口听。广播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她小小的、怯怯的声音：“大家早上好……”顿了两秒，突然冒出一句完全没排练过的：“我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鸡蛋，蛋黄是黄色的，我不想吃，但是妈妈说要长高，我就吃了。”
广播里传来老师忍俊不禁的笑声。她又补充道：“鸡蛋没有巧克力好吃，但是巧克力不能早上吃。”说完，大概是想起了排练的内容，赶紧拉回正题，飞快地念了一首《小老鼠上灯台》，念到“叽里咕噜滚下来”时，声音特别大，像是给自己壮胆。
念完了，她对着话筒喊了一声“谢谢大家”，然后小声问旁边的老师：“老师，我妈妈听见了吗？”
后来老师告诉我，她放下话筒后长出一口气，说了一句：“当大人也太累了吧，还要说话给别人听。”
那天晚上我去接她，她骄傲地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明天我还要说！我要告诉大家，我爸爸昨天晚上打呼噜，像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