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宝鉴

      雨声从轰鸣转为呢喃,温柔地拂过耳畔。白雾自山谷苏醒,山峦间雾气缠绕如飘渺仙庭。半山腰上有一石碑巍然矗立,散发着幽深而神秘的千古辉光,上面刻着大荒山忘川峰六个字,古朴而飘逸。旁边有一座亭子像飞鸟展翅似的被竹林环绕,云雾缭绕间有声音自亭间传来。

    “石兄,你于红尘中又兜兜转转了万年,这万年中收获了哪些趣事,我且洗耳恭听。”一道人身着淡蓝色长袍,长相白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对面的石头。石头轻叹,沉声说:“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此行倒是撞见了一桩风流情缘与你共赏,姑且看之。”

                            一

      阳光透过草屋的缝隙打在少年苍白的面容上,少年碎发零散落在额前,似乎是经不住太阳的打量,少年缓缓睁开眼睛,许是太阳过于刺眼模糊视线的缘故,恍惚间竟看到了一颗火球从南方天边急闪而下的幻象。待回过神来,环视四周便看到有一少女背对着他在打扫房间,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口说:“请问,你是?”大概是沉睡的时间比较长,少年声音略显嘶哑。少女听到他开口说话,立马转过身奔过来扶着他,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你醒了,身体还疼吗?”眼前的少女皮肤如花般娇嫩,细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少年温和回答:“我身体好多了,谢谢你救了我。”“没事,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我叫眉黛,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女热情地介绍自己。”你就唤我九椿吧。”少年抬眸浅笑,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晨昏交替间恍若白驹过隙,转眼便过了七日。这天眉黛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屋外练剑的九椿,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修长的身影上,只见他神情专注,动作缓若游云,忽而剑如白蛇吐信,绕着他上下翻飞,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旁边梨树上片片梨花花瓣飘落下来,那抹白似天庭撒下的雪花,而那人处在一片纯净中似天上神祗,衣带飘飞间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韵味,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眉黛双眼露出痴迷之色,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两人初遇的情形。她出生于三大望族之一的柳郡薛家,自幼锦衣玉食,深得众人的宠爱。但八岁那年,她的阿娘去世了,她故意纵火烧了整座灵堂,焚毁阿娘尸首,这样的行为被视为对生母的不敬,为世俗所不容,于是她被家主逐出家门。那时她立下学得一身好武艺,执剑走遍天涯的志向,之后她便拜剑术大师为师,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下,剑术越发出神入化,自入江湖以来,还没有遇见敌手。

      奈何,那天两人初次进行剑术切磋时,九椿只轻轻一剑,她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全身气力顿失,瘫倒在地上。战败本就难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两人交手九椿仅仅用了一招就将她打败了。她自问从小练剑相当刻苦,卯时起,亥时休,时光在每一滴汗水,每一次挥剑,每一场磨练中见证了她的成长,之后更是用自己的实力跻身于一流剑客之列。而九椿轻描淡写的一剑狠狠撕碎了她的骄傲,也激起了她强烈的胜负欲。于是她紧紧跟在九椿身后,抓住机会跟对方切磋,虽然她还是输了,但几日比试下来,她开始对九椿暗暗佩服。只是少年沉默寡言,一身冷冽的气质让她踌躇止步,最终没有上前交好。有一日她醒来发现对方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她四处打听却始终不知道他的行踪。原本以为之后很难相见,结果前几日她路过一条河在岸边发现了昏迷的他,胸口处还流着血,一脸苍白痛苦的样子。她既惊喜又慌张,一个人吃力地把他带到了附近的村庄,暂且在草屋安顿下来。

      这几日两人熟悉了不少,他会很耐心地教导她剑术,向她展示剑招,“此式名‘定天’,传闻先祖曾以此招稳固四极。” 还精心撰写《剑理》一书赠予她,当眉黛的衣袖不小心触碰到九椿的手时,她分明看见了九椿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两人夜晚蹲坐在梨树下互诉往事,九椿提及他背负着家族使命时眉黛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而后眉黛谈到一人独闯江湖所经历的种种趣事,讲到兴高采烈之处眉黛不经意转过眼来,看到九椿专注凝视她的眼神,她内心涌动着一阵悸动,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她双手摸着脸颊轻轻揉捏,试图缓解这股撩拨人心的不知名情绪。她悄悄地别开眼神看向别处,头脑里思绪纷乱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九椿就陪着她静静坐着,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倒也显得格外和谐。

      等第二天眉黛醒来时,看到九椿坐在桌前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好像在画着什么,她有点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啊?”“这是太阿剑,在十大名剑榜中排第四,从家谱中我得知它曾是我先辈的配剑,后来不慎遗失。这剑丢失已久已成传闻,听说它能一剑动天地,我想见识一番。”少年说完继续专心勾画太阿剑的轮廓,只见那剑在笔下,剑身修长笔直,剑柄上勾勒着精致的龙纹图案,剑尖锋芒锐利,积蓄着摧枯拉朽之力,仿佛能跳出纸面划破虚空。看着九椿认真作画的神情,她握紧拳头,心中已做出决断,一脸坚定的说道:“既然这是你渴求之物,我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寻来。”九椿不置可否。

                              二

      夜暮降临,苍穹中有几颗疏疏朗朗的星子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似在向世间努力绽放自己的光彩。一阵海风袭来卷起层层巨浪,人置身这一望无际的海中不过就如一颗细碎光滑的砾石,随时都能被岁月的洪流冲刷淹没。当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眉黛不禁苦笑,她那一双灵动的秀目已不复往昔光彩,柔和的眼角已变得松弛,形成了明显的皱纹,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眉黛微微蹙着眉,半眯着眼睛努力回忆十年前那位隐士高人跟她说的话:“你可知上古有仙椿一族,寿命绵长达万年之久。这族本体直冲云霄,支撑天穹。传说在遥远的极南之地有一片广袤无涯的大海,那是他们的家乡,你要寻的人就在那神秘之境啊!”那时她才恍然大悟,难怪九椿能一招就轻轻松松打败她,难怪他一身风采不似常人,难怪他的行踪缥缈不定。

      年少时她救了九椿,两人在草屋度过了一段快乐轻松的时光。他看似如高山冰雪清冷而孤傲,但熟悉之后便会发现在他那孤高的性情下隐藏着一颗柔软通透的心,让她感受到无尽的温暖。等到九椿伤势痊愈之后,他又如一阵风轻轻飘过,不掀起半点涟漪,仿佛他本就未曾来过,徒留下她带着胸腔里涌动的爱意独自前行。

      她没有和九椿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自九椿再次离开后,她始终记得自己对他的承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他找到太阿剑。她爬过漠北那一片滚烫的黄沙狱海,登上过那布满寒毒的昆仑之巅,也曾踏入那瘴气丛生的南疆幽谷……花了整整三十年的艰苦岁月,终于让她找到了宝剑,而又花了十年时间她才来到九椿的家乡,这一路上她也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有一青楼女子苏烟与苏州富商相恋,却被他骗了自身所有的积蓄逃之夭夭,苏烟当场绝望想要投湖自尽,眉黛一个飞身将她救下来,苏烟痛声涕哭:“娘子可曾为情所困?我实在不想活下去了。”眉黛默不作声,只是带着苏烟到青楼替她赎身,看到眉黛的这般举动,苏烟若有所悟,也许自爱自重,发挥自己的价值远比男女情爱重要。之后苏烟向眉黛道谢离开,看着苏烟离去的背影,眉黛仿佛看到了之前那苦苦追寻九椿踪迹的自己。 这十年她看过世间百态,目睹了贫苦之人的生活酸楚,见证了富贵之家的兴衰沉浮,领略了民间官吏的道义坚守,感受了蓬头稚子的天真无邪……在这过程中,她心间的郁结也不知不觉解开了。

      月过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那一片白茫茫的清辉空明澄澈,一眼望过去让人忘却尘俗烦扰。这时,有一道飘渺的身影缓缓走过来,她不自觉伸出枯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泛着清光的剑鞘,眼里带着几分缱绻,喃喃自语道:“很快你就可以回到你真正的主人手上了。” 只见那身影迈着飘逸的步伐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人影不再转动,停在了眉黛旁边,“是你找我吗?”一道悠扬悦耳的声音传入眉黛耳际,耳垂似受不了这震动而微微发红,眉黛平复内心那翻涌的复杂而绵长的情绪,平静回答:“是的,我来这里是归还一件物品。”说完她双手捧着太阿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珍视将宝剑轻轻放入九椿手中,九椿指尖摩擦剑鞘感受她遗留的温度,忽然抬眼看向她,目光如惊鸿掠水,却在触及她眼角皱纹时骤然垂落。

      九椿一抬手,剑已拔出鞘。剑身通体如霜如雪,软如薄纸,却也掩盖不住它那锋利的锐光。手指轻轻一弹,便发出一声空谷清鸣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表达它的欢呼与思念。而九椿的指尖泛起淡绿色微光,那是仙椿族碰触到先辈命剑的本能反应。 “这真是一把好剑。” 九椿神情间带着几分激动。“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眉黛轻声说道。九椿抚剑的动作停顿几瞬,别过脸借着欣赏剑鞘龙纹的机会遮掩眼中神色,旋即脸上扬起眉毛,一脸好奇:“我们曾见过?这剑是?”眉黛眼神凝滞,内心仿若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渐渐沉落,再也不兴波澜。原来他已经不记得那段往事了,仙椿一族生命悠长,她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毫不起眼的过客,那段时光于他而言也不过一个平常的瞬间。

      她定定地看了九椿一眼,这一眼极其短暂又仿佛隔了几世般漫长。而后她低垂眼睫,看着岸边汀沙随着汹涌的潮水辗转浮沉,一痕潮去一痕新,她的面容也随之神情莫辨:“前尘勿念,从此它便归你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一头白发被海风掀起,步伐缓慢又带着股通透的潇洒向着未知处前行……

      而她没听到的是在她转身走后九椿轻唤的那一声“眉黛”,轻柔又缠绵。九椿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带着眷念和爱意。那年南边天穹崩开裂口快要倒塌,他因支着天穹不慎受伤昏迷被眉黛所救。在那段相处的时日里,不知不觉间,她便占据了他的心。离开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都进入他的梦里,对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醒来后那些梦里的温柔仍萦绕心间。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去挽留,停在空中半晌却迟迟未曾行动。“你我寿数有别,无法长久相伴。我还有自己未尽的责任,我以牺牲自身寿数为代价将天穹窟窿补齐,让我这一族后顾无忧,人间安宁。缝补一次便要耗尽千年的寿数,现如今还差最后一次缝补,待缝补完毕我便要消散于世间了,怎敢让你年迈还因此为我忧心痛苦呢?眉黛,忘了我吧!”想到此,九椿撩起自己的头发,发间隐约有银丝闪过,他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妙哉!莫说宝黛痴,更有痴似宝黛者。”看完了故事的道人恣意挥洒着手中的拂尘,带着一股意犹未尽之感。“都云世人痴,谁解其中味?”石头嘴角笑意未减,仿佛洞悉了道人未尽之言。两人袍袖从石桌边拂过,不染尘埃,说说笑笑,相伴着走向山林深处。

                        番外篇(一)

      自海边与眉黛分别之后,九椿回到族里继续补天。偶尔拿出眉黛少时不小心掉落的银簪温柔抚摸,眼里尽是追忆,却一言不发。而眉黛仍是孑然一身,继续游走世间,看遍世上繁华与苍凉。某晚她宿于风陵渡口,借着那烧得正旺的篝火细看着一个陈旧已有裂缝的陶罐,不知不觉间沉沉入睡,竟梦见了少年时的种种往事。 那日她跟九椿承诺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寻剑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之后两人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结果一人的闯入打破了这份美好。

      眉黛那久未谋面的阿弟前来,想让她回去看望病重的父亲,她当场拒绝。看到她冷酷的表情,一向极重孝道的阿弟实在压不住内心的怒火,厉声斥责道:“阿姊,众人皆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死后当入土为安。当年若不是你将阿娘的尸体火化,犯了孝道大忌,阿爹又岂会逐你出门。但即便这样,他也还是命我多多关注你,你怎敢如此无情?”对阿弟的怒火,眉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八岁被赶出薛府的时候,便舍弃了自己的薛姓,府里的一切亲缘情分于她而言早已散尽。她穿过阿弟拿着鱼竿准备去附近河边钓鱼,看着那抹轻盈背影,阿弟恨声道:“这世间居然还有你这样凉薄冷血的人,不敬父,不孝母,真给我柳郡薛家蒙羞。”眉黛听到这话也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往前走,这一切都被门外的九椿尽收眼底。

      黄昏时分,晚霞给大地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赤色,眉黛带着满满收获乘兴归来。看到九椿还在,她很是惊讶,一般人知道她幼时的那些行为,早就视她为异类,远远躲着她。对此,她早已炼就一颗金刚不坏之心。

      因为阿弟对她的指责被九椿悉数听到,她在钓鱼的时候已做好了九椿要远离的心理准备。看到九椿居然没有离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午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我不重孝道,故意纵火损毁生母尸身,让她死后不得安宁。这是被世间最为唾弃的事,你怎么还敢与我为伍?”“世间之事皆有原委,而每个原委之中又拐着好几个弯,曲曲折折容易迷人心。你这样做定是抱着拳拳爱母之心,只是做法不合乎时人观念罢了。”说完九椿端着一杯热茶搁在眉黛桌前。茶杯里的热气缭绕上升,似被这氤氲热气打湿了眼,眉黛眼眶中泪光闪烁。

                        番外篇(二)

      八岁那年,眉黛的阿娘得了一场重病,终日缠绵病榻,经常痴痴望着府外那片广阔的天空。可能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阿娘有一日把她叫到身旁,温柔地抚摸她的眉眼、鼻子、嘴巴……,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小黛儿,我要是不在了,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那时的她听到这话感到惶恐:“阿娘要去哪里?阿娘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会更加懂事,好好照顾阿弟,什么都听你们的。”阿娘闻言长叹一声:“傻孩子,阿娘不要你处处听话顺从,我这短暂一生困于这方寸之地,不想要死后也拘泥于此,终究难遂心意。阿娘只愿你行事顺心,本性舒展。”那时她不懂阿娘满目遗憾之色究竟为何,作为孩子更多的是想让阿娘心情舒畅,于是便将阿娘对她的嘱托牢牢记在心间。半月后,阿娘就病故了。

      守灵的那几日眉黛观察到灵堂有三盏长明灯,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她先是暗暗指使阿娘的旧仆在灵堂不起眼的墙角下挖了狗洞,谎称想拿一些自己的物品偷偷放到灵柩里陪伴阿娘,旧仆曾受阿娘大恩,只当她爱母心切,一一执行。到了守灵最后一日,半夜时分,宾客亲友纷纷离开。灵堂里只剩下看守的几个叔伯和仆人。她头发凌乱,跌跌撞撞地奔跑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对着众人说道:“阿娘房里......有异响。”叔伯们听完都离开了灵堂前去查看,而其余仆人则让突然出现的阿娘旧仆支使去厨房拿食物,也都纷纷离开了。

      这时她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推翻三盏长明灯引燃帷幔扔进棺椁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灯油泼向窗缝。火势骤起,外面的人都无法进来。待主梁塌陷棺椁里的尸首也烧成灰烬时,眉黛避开火堆迅速将骨灰装入随身携带的陶罐里,从棺椁附近的狗洞飞快钻出。

      世人皆以安葬遗体入土让逝者安息,生者心安为伦理,眉黛这样的行为自是惊世骇俗。要是让世人知晓,整个薛家都将被世族嘲笑,累及门楣。对外薛家宣称“灵堂意外失火”以遮家丑,对内薛家家主念她年纪尚小并未将其处死,而是将其名字从族谱里剔除,赶她出府任其自生自灭。之后她便将阿娘的骨灰洒向那碧透的山间、无边无际的沧海、如梦如幻般的花丛……让阿娘得以死后安息。

      这些年她从未奢望有人理解,只以游戏人生的姿态闯荡江湖。谁曾想,竟遇见了这样一个知心人—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伪装,洞悉她心底的情感。士为知己者死,霎时一股磅礴豪情如春溪破冰,涌向全身,生根发芽,自此也将生生不息……

      冷不防地心口骤痛,眉黛从梦中惊醒,不明所以。待痛楚平息之后,眉黛暗自思索,于梦中往事和现实交织中恍然大悟,经过这四十年的苦苦寻觅,其实她跋山涉水所求的,并非一柄剑或一个人,而是找回了阿娘殷殷期盼的那个自己——行事但求顺心,本性自在舒展。眉黛内心瞬间通明,带着无数畅意长啸:“阿娘,我终于懂了。”紧接着眉黛从胸前衣襟里掏出那被她珍藏多年已泛黄的《剑理》,想起九椿展示剑招“定天”时的飘逸仙姿,脸上浮现挣扎的神色,闭眼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将书洒脱一抛,就如那挣脱樊笼的飞鸟,得见天日,逍遥翱翔于广阔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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