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雪,不但没有雪,天气一改往日的阴冷,太阳把阳台给晒得暖烘烘的,于是我搬了个小凳子,踩着梯子爬到了栏杆边上靠着,让半个身子都浸在阳光里头。谁知两只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小虎拿尾巴扫着我的脚踝,而小黑则直接跃上了栏杆,蜷成了一个大毛球;我一边左手挠着小黑的下巴,一边右手还得给小虎顺毛,要是慢了半拍,它们就会“喵呜”地抗议,活像是有两个争宠的小孩。

要说南方人的对雪的渴望,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记得小学课本上那幅“银装素裹”的插画,雪人戴了个红桶帽子,胡萝卜鼻子翘得老高,那时只觉得好美,好有趣,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踩进那画里去?
到了十二岁那年,我有幸第一次见到了雪。
那天冷得有些邪乎,致使一家子都围着炭火盆缩成了一团。我妈当时在织毛衣,连针戳毛线的声音都带着哆嗦,起初窗外开始飘起了小雨,谁也没在意,不过过了会儿,雨丝里忽然掺了些白点点,而且越来越密,天色反倒因此亮了起来。
“是雪!”我激动得连鞋都没穿,直接就蹦到了院子里。
刚伸手去接,指尖才碰到就化了,只留得一手湿凉,而地上的雪就更可怜了,落地就被雨水冲没了影。前后大概也就半小时吧,雪就停了,满地湿哒哒的,就像啥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我那天却兴奋得睡不着,总觉得手心里还留着雪的那股凉意。直到后来读了方回的诗“欲雪寻梅树”,才发现古今人等雪的心情都一样。
后来去外地上雪遇到我人生第二场雪。一天周末没上课,大家睡懒觉,忽然楼道里同学的尖叫声硬是把我们给拽了起来:“下雪了!下雪了,快来看啊!”
我翻起来冲出宿舍门,往楼下看,天呐,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把世界都堆成了白色!不仅大树的枝桠上挂着冰棱子,亮晶晶的像水晶帘子,而且宿舍小路也铺了层厚厚白绒毯。
那天我都没顾得上洗漱,套上了厚衣服就往楼下跑,踩在路上咯吱咯吱响,软乎乎的就像棉花糖。抓了一把雪在手里,冰凉劲儿顺着掌心就钻到了骨头里,我偷偷尝了一口——虽然除了冷啥味儿没有,可就是觉得甜。

整个校园成了个游乐场,有打雪仗的、有堆雪人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都给掀翻了。我和几个老乡跑到了后山,堆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雪人,尽管手冻得通红,脸颊也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可谁也没喊停。
遗憾的是,那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才一上午就化光了,树和草都变回了原样,只有沟坎里还留着点残雪,证明它真的来过。
后来生了女儿后,我又错过了一场雪。
记得那时刚搬新家,我们住六楼,在一个冬天的早晨,我还迷迷糊糊地赖着床,就听见楼下三楼大姐喊儿子:“洋洋!下雪了吗?冷不冷” 孩子瓷声瓷气地回道:“不冷!”
等到我真正醒过来,已经九点多了,跑到窗边一看,啥也没有了——估计又是象征性地飘了几片,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虽说心里有点失落,可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的?
古人常说“连朝浓雾如铺絮,已识严冬酿雪心”,前段时间雾那么厚,也许就是冬天在偷偷地揉雪花吧?所以每年到冬天特别冷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个小声音在挠:今年会下雪吗?
其实等雪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就像是盼着一份礼物,虽然不知道它啥时候来,但日子在慢慢走,心里揣着这点小盼头,就觉得寒冬其实没那么冷了。
嗯,那就这么等着吧,说不定明天一睁眼,窗外就真的白了呢?
冬有清欢,落雪为念。愿每一个人在小雪时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与美好,共同期待一个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