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

“小仓鼠”清理仓库之2023年8月7日笔记内容:

依然是三年前的时候,姐姐七岁半,弟弟两岁半。

一

姐弟俩挤在浴盆里,水花四溅,笑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任凭我怎么催促,两个小人儿都像生了根似的,谁也不肯出来。我终于板起脸,使出最后的“武器”:“再不出来,妈妈就不喜欢你们了。”

姐姐立刻仰起湿漉漉的小脸,追问道:“不喜欢我们会怎么样?”

我努力压住情绪,尽量客观地回答:“不会怎么样。我也会管你吃喝,你该怎样就怎样,只是,我对你们的喜欢,会少一点点。”

话音未落,安安竟利落地从水里站起来,满脸得意,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那现在你喜欢我了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赶忙点头:“喜欢,很喜欢!”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我便隐隐后悔了——那句威吓,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二

晚上,巴克缠着我讲他最爱的识车书。我在练琴,便随口商量:“妈妈今天就讲一遍,好不好?”他像往常一样乖巧地答应。可我知道,他的“一遍”从来只是开场,后边还有N遍。

这次却不同。当我念完“中型客车”,合上书页,巴克竟然对我说:“拜拜。” 

在他的语言体系里,这就是“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了”。

我一时愣住,明明获得了盼望已久的“自由”,心里却空落落的——那个习惯黏着我、缠着我的小影子,怎么忽然就松开了手?

大人真是矛盾又矫情的动物。一边盼着孩子长大,一边又在他们真的迈出那一步时,慌张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原来,不是他们离不开我们,是我们,离不开他们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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