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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菜市场人声鼎沸,青椒又悄悄涨了几毛。旁边两个年轻姑娘的对话直直撞进耳朵里。
扎马尾辫那位捏着个西红柿左瞧右瞧,叹口气:“唉,这个月工资到账,还完房贷利息,口袋就瘪了。想吃顿肉,还得盯着美团红包算半天!”旁边短发姑娘苦笑着摇头:“我房东才绝呢,涨租通知单,偏要贴在生日贺卡上递给我——嘿,这算哪门子的‘惊喜’?”
听得我心头一紧,手里那捆绿油油的茼蒿差点滑落在地——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压力山大,日子过得像拧陀螺一样,转得人喘不过气。
刚踏进家门,好友的视频通话就追了过来。屏幕里她一边吃蓝莓一边吐槽她那宝贝儿子:“985高材生,月薪1万听着光鲜,房贷车贷一扣,就剩不下几个喽,昨儿个还问我借加油钱呢!”她对着镜头翻了个生动的白眼。
不由得想到楼下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小车行,店主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常看见他俩中午在店门口的燃气灶上炒菜。上个月下暴雨,浑浊的脏水倒灌进他们那小小的库房,淹了刚进的一批新轮胎。隔着雨幕,望见那小伙子呆呆地蹲在湿漉漉的店门口,脸上混着雨水和无助。
谁知,第二天公公婆婆就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从乡下赶来了,袋子里塞满了熏好的老腊肉,一本边角磨得发毛的存折,还有就是两双结满厚茧但温暖无比的手。
现在车行招牌新刷了红底黄字的漆,叫“全家福修车行”——原来,最困难的时候,亲人托举的那双手掌,才是年轻人最坚实的依靠。当风雨来袭小树苗摇摇欲坠时,默默伸来撑扶的手,是人世间真正的承重墙。
这情景,让我想起前几日擦拭旧物时,翻出的那本有点陈旧的笔记本,记录着我当年稚气又郑重的还款计划。手指抚过那行行小字,仿佛又触到母亲温热的眼角,又握住了父亲温暖的大手——世间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回应,唯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无怨无悔不求回报。
阳台那株新栽的番茄苗,昨夜被一阵突来的歪风吹弯了腰。我剪了截旧晾衣绳上的布条,小心翼翼为它绑了个小小的“背背佳”。
看着这柔弱的小枝桠在风中勉力支撑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当稚嫩的小树猝然撞上命运的龙卷风,一旁沉默扎根的老树桩,递过一根枝条去支撑,这大概是一种源自生命的本能吧。真正重要的,是风狂雨骤之后,那小苗能否汲取这扶持的力量,咬紧牙关,自己一寸寸重新挺直腰杆,把根往更深的泥土里扎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儿子发来的消息,说海南那边丹娜丝要来了。我指尖轻点,一笔转账飞了过去。留言框里,是藏不住又带着点“霸道”的牵挂:“妈给你转了点‘抗风钱’,算借的!还钱时记得带利息哟——注意安全,不要熬夜,工作身体两不误哦!”
生活这条长路,风雨总会不期而至。可只要血脉相连的手,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扶你一把,再猛的狂风,也终将成为掠过耳旁的絮语。
这无声的托举,便是人间至深至纯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