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终:一位36岁“失业者”的自我和解


今天是2025年12月30日,距离新年只剩一天。

我,三十五岁,马上三十六了。已经九个多月没有上班。

若你问我内心是否坦然,我会说:或许比之前好一些。

上周,我还在给朋友王洁发信息抱怨:“你说,上大学到底有什么用?高中拼了命地学,到现在还不是一事无成。”

这大概是我们这个年纪,许多人心里都滚过的一块巨石。它压在胸口,让人在夜深人静时反复诘问自己:那条曾以为最正确的路,为何没能通向许诺过的彼岸?

王洁的回信,像一只温柔却坚定手,轻轻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不要再这样想了。上了,现在这样你觉得没用;但如果没上,现在这样,你又会想‘要是我上了大学,就不会是这样’。所以,到底什么才有用?”

“如果‘上大学’就等于‘好工作’,那这学,才真是白上了。可我们真的要这样下定义吗?”

“就业形势如此,是整个社会层面的问题,不单单是你我个人的原因。”

我看着屏幕,怔了怔。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坚硬的、自我惩罚的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是啊。我回她:“那也是。所有的过往,皆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不是得到,就是学到。”

她很快回复,言语间有光:“对啊,怎么能轻易否定上大学呢?那些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读过的书,思考过的问题……它们都在那里,构成了今天的你。”

我笑了。

不是社交礼仪式的嘴角上扬,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释然的暖意。我甚至不自觉地舒展开了不知何时紧锁的眉头,对着空气,静静地笑了笑。

我回她:“真好。总是在我想歪、钻牛角尖的时候,及时纠正我不好的念头。”

敲下这行字时,我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朋友间的一次安慰。这是一次悄无声息,却至关重要的认知重构。

我们这代人,尤其是女性,似乎总被一种隐形的标尺衡量着——多少岁该达成什么,拥有什么,成为什么。一旦偏离轨道,或暂时停滞,内疚与焦虑便如影随形。我们习惯于用最功利的“结果论”来审判自己的一切付出,一旦结果不符预期,过程便似乎被全盘否定,变得苍白无力。

王洁的话,轻轻地,把这种审判中止了。

她把我的目光,从那个单一、狭窄的“结果出口”,拉回到了我已经走过的、丰饶的整条路径上。那条路上,有十八岁第一次离家的忐忑与新奇,有图书馆闭馆铃声,有深夜卧谈会的笑声与眼泪,有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的挚友,也有被某本书、某个老师瞬间点亮的时刻。

那些“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它们没有直接给我一份高薪工作,但它们潜移默化地塑造了我看世界的角度,我理解问题的方式,我情感的深度,甚至是我此刻能与朋友进行这样一场对话的能力。

它们让我成为了一个“会因此痛苦,也因此思考,并最终能尝试与自己和解”的、更复杂也更生动的人。

这不是“有用”或“无用”能简单定义的。这是生命的厚度。

至于就业形势,她说得对,那是时代的浪潮。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叶扁舟,在浪潮中起伏。把所有的颠簸都归咎于自己划桨的姿势,是不公平的,也是一种巨大的自我消耗。

承认系统性的困境,并非为自己开脱,而是为了能更公正、更慈悲地看待自己在这个困境中的努力与挣扎。它让我看到,我不是一个静止的“失败者”,而是一个在湍流中,依然尽力保持平衡、寻找方向的航行家。

九个多月的“空白期”,我曾视之为简历上刺眼的污点,是个人价值的断崖。但此刻,我试着换个角度审视它。

这或许是一段被迫的“中场休息”。它残忍地剥去了我“职业身份”这件外衣,让我不得不赤裸地面对那个最根本的问题:除去工作,我是谁?我喜爱什么?我因何而喜悦?

在这段时间里,我重新触摸到了生活最朴素的纹理:为孩子挑选一双温暖棉拖时的纠结与爱意,把家里一个杂乱角落收拾整洁后油然而生的平静,甚至在和小区另一位妈妈结伴等孩子放学时,那短暂闲聊带来的微小连接感。

还有,那些被重新拾起的、几乎被遗忘的“无用之事”:尝试做并不精美却充满诚意的手工,安静地读完一本无关功利的书,听着播客慢慢收拾屋子。

这些瞬间,没有产生任何GDP,却一点一点,修补着我因长期内耗而干涸的心灵。它们让我体验到,价值感并非只能来源于外部认可与薪酬数字,它同样可以来自专注创造时的“心流”,来自建立微小秩序后的掌控感,来自与他人真诚联结的温暖。

是的,我依然渴望一份能体现价值、带来收入、且不剥夺生活掌控感的事业。这个目标没有变。

但变化的,是达成目标前的心境。我不再觉得脚下是一片毫无依托的虚空。我开始看见自己已经拥有的“内在资产”:在逆境中仍未熄灭的感知力、在琐碎中重建秩序的行动力、在迷茫中依旧寻求对话与联结的生命力。

2026年的门槛就在眼前。

我不确定明天是否会立刻变好,不确定心仪的工作机会何时降临。

但我确定的是,我不会再带着全盘的自我否定走进新的一年。我会带着这份初步的、略显生涩的“坦然”——一种“允许问题存在,但更看见自身完整”的豁达。

我会继续寻找事业的可能,但不再以践踏自我价值为代价。

我会继续经营生活,并学习像欣赏一首诗那样,欣赏其中那些“无用之美”。

三十六岁,不是青春的终章。

它或许是人生这部书册中,一个承上启下的篇章。前半生的所有伏笔——无论是校园里的积淀,还是职场上的磨砺,抑或是这九个月的暂停与向内探寻——都在此时汇聚。

我要做的,不是懊悔故事未曾按预期的剧本发展。

而是提起笔,带着更清醒的自我认知,更丰富的生命体验,去撰写接下来,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情节。

眉头既已舒展,便继续向前走吧。

前路漫漫,但步履可以从容。因为来处,并非一片荒芜;而我,也并非一无所有。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