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重阳
文、图/网风
太阳打着哈欠
电瓶车哼着歌谣
那个被看护的单位
沉睡在城市的一角
做保安的父亲摇摇晃晃
将一桶臭轰轰的粪便
放置在电瓶车上
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
代替了田埂的坎苛曲折
早起的行人
犹若城市这块田地中
稀疏的庄稼与禾苗
曾经我也是一株禾苗
被父亲种植在贫脊的农村
后来又被移植进城市
在高楼的背阴处生长
在汽车尾气的浸泡中
开出貌似鲜艳的花朵
紧挨大门的一畦菜田
被父亲均匀地泼满了粪水
推开窗户
臭气与晨光一起涌进
远处是斑鸠在慢悠悠地啄食
撒落的米饭和豆粒
近处是蒜苗在急匆匆地吮吸
满院的阳光和大地的安静
父亲固执地关注着
豆苗和腊菜的长势
总是在黎明和午间
用白哗哗的自来水浇灌菜地
我的耐心与敬重
也伴随着粪便的气味翻滚升腾
当父亲点燃一支纸烟
沉浸在成袋收获的梦想时
我们彼此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凑在一起
观念避免不了冲突
谈话在沉默之后渐起狼烟四起
城市的一瓶白酒
足够喝醉一季的蔬果
如果土里刨食尚不能成为时尚
产出与投入的关系
是否将阻挡思考的前行
是否将影响包容的力量
父亲紧抱着农村
在城市的围栏中追逐
不惜挥洒通体的热汗
试图证明什么
在城市与农村相互侵吞的地带
锄头斜依着粪桶
人类纯真的情感长满杂草
钞票和高楼依旧在疯长
鸡鸣狗吠较量着喧嚣
紧挨公园的农田中
芦荻瑟瑟
一众荒草埋没了鸭群
孝与顺并肩站立在
黄河的源头
家与国携手巍峨在
长江的两岸
游走在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人们
无奈地注视着农耕与游牧
坠入互联网的虚无
曾经的农村或是城市的梦想
将在何处安身立命
又将在何处开花结果
若干年后
当我替代了我的父亲
站在我儿子的面前
我们该谈论什么
是土地还是面包
是高楼还是钞票
还有我的爱人
以及已经成人的姑娘
若是恰在重阳的夜晚团聚
我们是该谈论
希望还是爱情
月光还是灵魂
污浊没有什么不好
粪土也能成为肥料
唯有不停地思考和畅想
生活才能充满希望和光亮
叶子的飘落不都在岁月的尽头
一起登高吧
我的爱人
山脚在下
山顶在上
路过的是人生
迎来的是风景
竹涛松风还在
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
2018.10.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