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河边的呼唤(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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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过后,整个村里潮潮的,土地潮潮的,空气潮潮的,早上起来整个村子就像在仙境中一样,浓浓的雾气把它笼罩起来,雾气压的很低,几米见外就看不清什么了,走动起来好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随着太阳慢慢升起,房顶和树梢才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忽然感觉整个村落就坐落在高高的天上,院墙内的狗吠声,公鸡打鸣声等各种家畜的声音都好像从天上飘落凡间,偶尔的人语声如同是神话中天上的仙人在向人间传话,各种声音空空的,远远的,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就在眼前,却看不见摸不着。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雾气全部散去,这时村落一下子又重新展现在眼前了,它就像吸满了水的衣服,颜色深深的,干干净净地挂在那里,湿湿的,重重的;也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新鲜明快,跃然纸上。

站在院门口朝南望去,小树林一夜之间又变了一个模样。不远处潺潺的河水隐约穿过树林,悄么声息地向下河处流淌着。沿着河道走向小树林,枯黄的树叶一层压着一层,上面沾满了露水,圆圆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耀眼夺目,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镶嵌在这块土黄色的羊毛毯上,让人遐想连连,不敢下脚往前迈开一步。随即弯下腰,轻轻抚摸,微凉的露珠变成一滴一滴的小珠子,又汇成一颗颗的大珠子,渗下去,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沁入了树根和泥土的水滴滋润着整片树林,树叶和草叶把它们藏起来,护起来,藏起来的还有羊群过后留下来的羊粪豆豆。

中午的阳光,又刺眼又明亮,直射下来,整个大地暖洋洋的。树叶下温润潮湿,地皮上和草皮上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另外一个庞大的种群在此疯狂地繁衍生长,过不了几天,在脚下就会发现一颗颗露出头来的菌子朋友。

九月的“小阳春”是冬日来临前最后一次能量汲取期,村民们趁机晾晒麦子,豆子,胡麻,荞麦,高粱,玉米……,晒干了,就要碾了,装袋存放起来准备过年。麦场每天都是一片繁忙的场景,一番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场边的罐罐茶和油饼子不断送来续上,妈妈也在忙碌的人群中,大家三五成群围城一圈,摊场,碾场,扬场,用簸箕,用筛子挑石子和胡基蛋,然后装袋拉走……女人们包着厚厚的头巾,男人们戴着草帽,但大家的脸一个个早都晒成了深褐色。

我家门口水磨渠上的磨子又开始吱吱呀呀的转动了,从早到晚,排着队,一家一户,磨完麦子磨豆子,磨玉米,磨荞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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