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武初鸣,雏凤试清音(70)

  栖霞谷,核心区域。新平整出的巨大演武场中央,已然竖起三座高台,分别标着“符箓”、“战技”、“奇门”。逍遥道宫成立一月后的首次宗门小比,人头攒动!初入门墙的弟子们褪去了些许青涩与迷茫,眼中更多的是初试牛刀的兴奋与不安。

高台正北,新搭建的观礼阁上,李恪居中而坐,玄真子、裴行分列左右。新晋长老如陈铁心,及几个表现突出的散修如聂风、影七也被邀落座。

“开始!”随着裴行一声令下。

“符箓高台,内门弟子张诚,对阵赵虎!”

赵虎低吼一声,率先发动!他指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张黄符骤然亮起火光,化作人头大的火球呼嘯射向张诚!此乃基础火球术。

张诚却不慌不忙,双手在空中疾点!三枚土黄色符箓瞬间成型,悬浮身前!

“凝!”

符箓光芒闪烁!一层坚韧的石质盾墙凭空拔地而起!

“砰!”火球撞上石盾,碎石飞溅,但石盾摇而未倒!

“好!好一手‘垒土符’!防守反击之势已成!”玄真子捻须点评。

李恪目光微凝:“土符凝练有余,韧劲稍逊。可在绘制时引入‘水润’笔意,刚柔并济。”

台下,内门弟子纷纷侧耳倾听,目露思索。

“战技高台,外门弟子王猛,对阵李山!”

王猛是陈铁心带来的弟子之一,练的是家传硬功。他低吼如牛,双臂肌肉贲张,砂锅大的拳头发动猛击,带起沉闷破空声!李山却是新收的流民,身材灵活,练的是裴行所授的基础军中格斗术。只见他不硬接,脚步一错,矮身躲过重拳,一记凌厉手刀精准切在王猛手腕麻筋处!王猛攻势顿缓!

“王勇猛有余,李悍巧灵动,然皆失之精微!”裴行皱眉,“王当练发力九转,力凝于一点!李当练断玉刀之势,手刀应有破锋之锐!明日演武场多加十组!”

陈铁心听得面色一肃,他带的是家传的刚猛路子,此刻顿觉裴行的指点一针见血。

“奇门高台,影七对阵周通!”

影七娇小的身影如同柳絮飘动,手腕翻飞间,点点毫光如暴雨梨花激射,笼罩对方全身要害,竟是百锻精钢打造的无尾牛毛针!周通手舞一柄八卦铁算盘,格挡得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好针法!”苏婉儿在观礼阁后排忍不住赞道。

李恪目光一亮:“影七身法与暗器融合颇有新意,然杀气过露。可研习‘幻影步’,辅以‘敛息符’,追求无声破空、无影索命之境!周通的铁算盘算珠镶嵌流利,旋转之间隐含太极卸力之理,善!继续精研此路,配合‘金锐破甲符’于珠上,或有奇效!”

影七闻言,眼中闪过明悟。周通则面露狂喜。

小比高潮迭起,精彩纷呈!初入道途的新鲜血液展现出令人惊喜的活力与可塑性。李恪寥寥数语的点拨总能切中要害,让当事弟子与旁观者茅塞顿开!兼容并包、不拘一格的道宫气象,在实战与指导中展露峥嵘。聂风抱着刀静立,闭目如石,却将李恪每一句关于“势”与“锐”的点评都牢牢刻入脑海。

夕阳熔金,小比在众人意犹未尽中落下帷幕。李恪当众宣布了几位表现出色、心性坚韧的弟子为“道种”,享受更多资源倾斜与秘法传承机会(实则是重点观察)。又任命陈铁心为外门执事长老,主管武训辅助裴行;沉默寡言却极为稳重、对阵法小有造诣的周通也被擢升为内门执事弟子。

暮色四合,道宫灯火次第亮起。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声犹在谷中回荡。晚课结束后,一支身着轻甲、由外门精锐组成的巡山小队在队长王振带领下,沿着越来越崎岖的后山小路开始例行巡视。

“头儿,这后山新划为禁地,说是有上古隐患残留,夜里瘆得慌啊。”一个新兵嘟囔。

“少废话!职责所在!”王振呵斥,警惕地环顾四周。夜风吹过陡峭山崖,发出呜呜怪响,令人心悸。

蓦地!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融于风声的奇异波动扫过!那波动阴冷滑腻,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过皮肤!

“停下!”王振猛地抬手,屏住呼吸!他是陈铁心旧部,曾在绿林行走多年,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身后队员立刻噤声,握紧刀柄,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们正处于禁地边缘,一处布满狰狞乱石的半山平台上。

死寂弥漫。

“头儿…是风声吧?”一个队员紧张地问。

“不对!”王振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平台角落一块人高的幽黑怪石下方!那里似乎…比周围更暗沉一些?而且空气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扭曲!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一个眼神最利的弓箭手道:“小六,朝那块石头下方阴影,射!”

弓弦轻响!短促尖锐的破空声!

箭矢没入阴影!

嗤——!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水!

一团极其暗淡、混杂着紫灰二色的怪异雾霭被箭矢的冲击力骤然“挤出”阴影范围!紧接着,那箭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嗞嗞”腐蚀声,精铁的箭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

“什么东西?!”众人汗毛倒竖!那紫灰雾霭刚暴露在空气中,便极其迅捷地收缩回暗影,扭曲了几下,随即如同泡沫般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被腐蚀掉小半的箭镞跌落尘埃的声音,在死寂的山崖上清晰无比!

王振额角冷汗直流,强压着恐惧和心悸,握刀缓缓靠近那片刚刚发生过诡异的区域。他俯下身,目光在乱石和荒草间仔细搜寻。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照亮了湿润的苔藓。

突然!

一点微弱的、绝不属于这片荒芜山石的冷光,吸引了他的视线。就在那怪石根部的泥土凹痕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造型古朴奇异,似云非云,似蛇非蛇。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玉佩一角,清晰刻着两个如同毒蛇缠绕般的小篆!

阴、癸!

“头…头儿!”弓箭手小六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战栗,“这…这玉佩……”

王振一把抓起玉佩入手冰凉刺骨!那股残留的阴冷气息让他差点脱手!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扫向山下道宫隐约的灯火,脸色在月光下变得煞白:

“立刻下山!禀告宫主!禁地…有鬼物潜入!还有此物…速呈宫主定夺!” 禁地、神秘消失的鬼物、刻着阴癸印记的玉佩…仿佛无数根冰冷的丝线瞬间勒紧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刚刚初露峥嵘的道宫,背后似有极其阴冷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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