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趣事

春日的闺阁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描画出菱花纹样。几位绣户女子闲坐绣墩,案上散落着胭脂水粉、绣线银剪,俨然一副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姐姐且看这新制的胭脂,说是采了凤仙花最艳的瓣儿捣的。"穿杏红衫子的姑娘拈起青瓷小盒,指尖沾了朱砂色的膏子,往唇上轻轻一抹。谁知这胭脂色重,倒把她素日淡雅的容颜衬得如同年画上的门神娘子。旁边穿柳绿比甲的丫头"噗嗤"笑出声来:"哎哟,我的好姐姐,这要是让老夫人瞧见,怕是要说咱们把戏台上的妆奁搬进闺房了!"

众人笑作一团,那抹了胭脂的小姐也不恼,反而故意蹙起眉头,捏着嗓子学那戏文里的腔调:"呔!尔等小妮子,见了本宫还不下跪?"话音未落,自己先破了功,笑倒在绣着缠枝莲的锦褥上。发间一支金累丝蝴蝶簪颤颤巍巍,险些要飞离乌黑的云鬓。

脂粉匣子里的故事向来如此。记得上月李府小姐来串门,带了西洋来的香粉,说是能令肌肤生辉。谁知抹上不过半日,那张粉脸竟比贴金的菩萨还要光亮三分。急得她躲在屏风后,使唤丫鬟打了三盆清水才洗净。从此这"菩萨粉"的雅号便在闺阁中传开了,倒成了姐妹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闺中女儿虽不似男子科场竞才,却也爱在绣余饭后吟几句歪诗。这日雨打芭蕉,众人围坐在暖阁里,不知谁起了头,要即景联句。

穿月白衫子的二小姐捻着绣帕先道:"细雨湿流光。"旁边着杏黄坎肩的三姑娘立刻接上:"偷将绣线比长短。"最年幼的四姑娘正往嘴里送桂花糖,含糊不清地续道:"糖黏牙关张不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那案上的定窑茶盏都险些翻倒。

最妙的是上元节猜灯谜,大小姐出了个谜面:"小时青青老来黄,千捶万结打成双。"众人都道是草鞋,谁知谜底竟是"裹脚布"。气得三姑娘拿绣花针要戳她,大小姐忙讨饶:"好妹妹饶了我罢,回头送你那对累金丝的耳珰!"闺阁中的诗文本就如此,三分雅致倒要配上七分玩笑才有趣味。

记得某年仲夏,众人在荷亭纳凉,见池中锦鲤争食,二小姐即兴吟道:"红鳞翻浪逐香饵。"三小姐接得刁钻:"恰似闺中抢糕饼。"话音未落,果然为最后一块玫瑰酥闹将起来。最后还是老夫人听见动静,派嬷嬷送来新蒸的莲蓉糕才平息这场"诗祸"。


女儿家的绣绷上,常要演出几场好戏。这日众姐妹约着赛绣工,题目是"鸳鸯戏水"。大小姐的绣绷上,那对鸟儿活灵活现,连羽毛都根根分明;二小姐另辟蹊径,绣了幅写意的水墨韵味;轮到三小姐时,众人凑近一看——这绣的是什么?圆滚滚的身子,扁平的嘴,分明是两只肥鸭!

"哎呀,我的好姐姐!"四姑娘笑得直揉肚子,"人家绣的是'鸳鸯于飞',你倒好,绣出'烤鸭下水'来!"三小姐涨红了脸,强辩道:"你们懂什么?这是...这是西域进贡的鸳鸯新品种!"话虽如此,自己先撑不住笑了,那绣绷上的"肥鸭"也跟着一颤一颤,倒真像在碧波里扑腾。

绣花针下的趣事说不尽。记得有位表小姐来做客,自夸绣工了得,非要当场演示"双面异色绣"。结果手忙脚乱,把正面绣的牡丹反面竟成了白菜。众人忍着笑夸"别有农家风味",她还不明就里,得意道:"这是最新式的'花菜绣'呢!"后来这"花菜绣"三字,就成了闺中暗喻绣工拙劣的代名词。

最是那回老夫人大寿,众姐妹合绣百寿屏风。偏生五姑娘把"寿"字绣反了,急得要拆线重来。大小姐灵机一动,在旁添了几笔,反字竟成了篆书的"福"字。老夫人见了大喜,直夸这"寿中有福"的创意别致。可见闺中女儿的心思,原比那绣线更曲折有趣。


"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闺阁中的烹茶之事,亦有不少笑谈。这日新得了雨前龙井,大小姐亲自执壶,说要演示"凤凰三点头"的绝技。谁知水注太急,那茶汤竟溅到了二小姐新绣的梅鹊图上。二小姐惊呼一声,大小姐忙赔不是:"好妹妹,这叫做'茶香浸画魂',雅得很呢!"

三小姐在旁补刀:"可不是?这鹊儿沾了茶香,怕是要变作'醉鹊'了。"众人笑闹间,四姑娘偷偷多舀了一勺盐放进茶壶——这是她们常玩的把戏,看谁第一个喝到"咸茶"还强装镇定。今日中招的是二小姐,只见她眉头一皱,却还强撑着说:"这茶...别有海天风味。"直到看见四姑娘憋笑憋得通红的脸,才知又被戏弄了。

茶香里的趣事最是难忘。某年冬雪,众人在暖阁煮茶赏梅,突发奇想要学古人"扫雪烹茶"。谁知小丫鬟实在,真个扫了庭院里混着泥沙的积雪来煮。那茶汤入口,竟有三分土腥味。大小姐灵机一动,说这是"接地气"的吃法,还即兴吟道:"雪水烹茶本风流,奈何今日土味稠。"倒成了闺中茶事的经典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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