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篮球场不大,只有一个,基本上是被篮球队的征用了。他们不用上早自习,每天都在那里秀球技。
阿东是篮球队的大前锋,坐在我的后面,长得特敦实,走起路来总感觉不协调,左右摇晃着。
我只要考试成绩不如他,他就会取笑我说:“让你这么认真听讲,还努力备课,不还是没有我考得好。”。
我笑笑,不予理会。
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夜跑,下完晚自习都会去后操场跑几圈。
满是煤渣的跑道不能让我尽情释放,跑两圈就要脱鞋清理两次煤渣。
操场上人不算多,也能零星地遇上几对散步的男女同学,他们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这个时候,远处射来了手电筒的光亮,还有自行车的踩踏声,他们闻声便知是班主任巡逻来了,便从不同方向开始撒丫夜跑了。(比我跑得还快)
回到宿舍,阿飞给了我一个苹果,我问他有何说道,他得意地说:“今天是平安夜,在国外都会送苹果。”。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节日,往后的这一天,我也会提前买几斤苹果。
高三我们分了班,有几个兄弟分到了隔壁班级。
我们新的班主任叫陈赐飞,大家私下都叫他飞哥。
他很年轻,却有点显老,单眼皮,头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
他不怎么喜欢笑,可能是因为笑比哭还难看吧!(哈哈。。。。)
今天老师又抱了一摞试卷进来,这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考试—讲题—再考试—再讲题。
飞哥作为班主任,挺不容易的。
他是既要给我们压力,又要让我们释放压力,真是很矛盾。
有一次他拿着一台录音机走进来,灿烂的笑容在脸上扑开,大声说道:“以后我的第一节自习课都听评书,大家放松放松心情”。
当时也不太懂这个是啥节目,反正不用上自习就挺好,我这么想着。(哈哈哈哈)
于是乎我们高三听完了单田芳老师的《三国演义》《林海雪原》。(非常好听)
英语老师估计受到了飞哥的启发,有一天也抱着一台录音机进来说道:“以后英语自习课,我们每天也听半个小时录音机。”。
我们当时很开心,但后面都沉默了。
他每天给我们放半个小时BBC英语新闻。
老师,这个您可以不用比的。
阿建是一个过于活泼的男孩,坐在左边靠窗户的位置。
他每天下课都会和同学探讨理想和哲学,有争吵,也会有欢笑。
教室里有些闷热,女同学发丝都粘在额头上,男同学的鸟窝头也早已经搭建好了。
书本高高的码在桌上,每次写字前都要和它们争抢地盘。
油墨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夹杂着汗臭的脚臭便会扑面而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后面我们得知是阿建释放了他骚动的脚丫,大伙当即给了他一套“王八拳”。
每次上完晚自习肚子都会饥肠辘辘,所以桶面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大份的那种)
学校超市门口放着半人高的保温桶,前面排起了长龙。
我们端着泡好的面,不约而同的来到状元亭,吃着,谈着,笑着。
学校的公告栏早已经撤下了安全教育海报,换成了每月的摸底考试排名,校园的环境卫生也都交给学弟学妹们去维护了。
我们开始改走为小跑了,这就是传说中百日誓师大会后的“冲击波”吧。
学校后面电话亭我们很少光顾了,各科老师对同学们也更加温和了。(见到哪位同学都是笑脸)
老师们在走廊上谈笑风生,教导主任经过也不用避讳了,还会主动拉他加入其中。
阿飞中午吃饭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我们问他出了什么状况,他支支吾吾的不愿说。
但在我们“一顿炮火”逼问下,他扭捏的说道:“我喜欢阿芸,眼看就要毕业了,我有点心慌,想去表白她,让兄弟们几个帮衬下。”。
我们一听,都乐了,其实大家老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周六下午是学校大扫除,我们让小鹏在外面提前订了几个菜送进来,摆到学校的食堂。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约了阿芸和其她几个女同学一起聚餐,席间大家吃着饭,说闹着,憧憬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和迷茫。
聚餐到了尾声,我们使眼色让阿飞下去准备。
不到几分钟,他将寄存在食堂阿姨那里的玫瑰花取来,手捧着递给阿芸。
我们大家一起起哄让他单膝跪地,阿芸满脸通红地接过了花。
我们欢呼高喊:“抱一个,亲一个,抱一个,亲一个。”。
果然双向的爱情,奔赴的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大学一毕业,他们就结婚了,现在儿女双全,很幸福。
高考前的一个礼拜,同学们之间开始互写同学录,并赠与最美好的祝愿。
那几天的晚自习,我总感觉特别的短暂,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学校不是考点,要去到其它学校考试,离得挺远,需要住酒店。
我们把行李全部打包,让父母带回家,父亲过来也只是让我不要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好了。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晚上,我又去操场走了两圈煤渣跑道。
然后到状元亭压了压腿,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宴飞哥允许我们喝了啤酒,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大人了,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
他顿了顿又说道:“遇到问题,不要总想着逃避,要去寻找解决方法。江湖路远,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完他干了一大杯啤酒,眼角似乎泛着泪光。
那晚我没有喝醉,但我整晚看东西都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