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下）
63
雾霾很大
雾霾里的人
是抑郁的
雾霾里的树
是抑郁的
64
从雾霾中
走过来的人
眼神空洞
声音喑哑
65
你在生气
生这个社会的气
安慰的话
不知从何说起
66
魔幻的世界啊
还没有学会魔法的
该怎么办
67
早上六点十五分
用不着闹钟
小狗也会闹你起床
68
拉开窗帘
一道光线
射在地板上
小狗冲上去
要赶它走
69
霜降
红是一种清冷的颜色
红叶
红杮子
70
河流消瘦
像一个人老了
身体萎缩
71
流浪犬收容所里
两三百只大大小小的狗
多数是宠物狗
72
昨晚
城里别墅区
进了翻墙贼
提早了
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呢
73
黄昏
起风了
树林里
树叶的告别声此起彼伏
74
城里看不到楝树
十到十二岁的这个时候
每天拣楝树果
卖给药材店
75
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不是有人在想
是空气里
灰尘太多了
76
你拿起抹布
桌子很快就干净了
要是其它的事情
也这么好办就好了
77
儿子在上海读书
儿子骑一辆电瓶车
想像儿子在上海的样子
眼前出现一个外卖小哥
78
小狗也会做梦
你说
昨天晚上你听到
小狗在说梦话
应该是一个好梦
你说
79
碰到一个人
以前没见过
看他在人群里
手足无措的样子
应该是外星人
80
南瓜在厨房
南瓜在菜市场
南瓜在地里
腐烂
81
风很冷
出门去晒太阳的父母
走到一半
想着往回走
82
那时候
就是一个人走上街
也像洪水一样
涌进涌出
83
有一座山黄了
有一座山红了
有一座山又黄又红又绿
这是这几天看得最多的照片
84
早点摊
热馒头热粽子
中年女人做买卖
中年男人坐边上打游戏
85
暖洋洋的阳光
这样的下午
你说应该在慈溪山里玩
然后陪老父亲喝酒
86
菊花开在路边
菊花开在墙角
菊花开在花盆中
照片里的菊花最漂亮
87
天冷了
梦多起来
梦不连贯
梦东梦西
88
原来
周树人的母亲
是革命的母亲
周作人的母亲
是汉奸的母亲
89
心烦意乱
云是乱的
雨是乱的
90
活下去
生存
生活
91
不动气
动心
能持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