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华 碧墅湾

       2009年农历7月,我的宝贝未及四周岁,幼儿园的假期散漫缓滞,就像当时沉闷无趣的暑热。所以她依然被送回我父母身边,在广天阔地中去与鸡狗嬉游。

       仿佛一下空下来很多,一次市级的工作性互查,我像久蛰后蓦然活泛过来便随队去了。当时汛期正绷住档口,路经巢湖银屏时,作物开始不同,人们种麻。我并不明白麻的种植加工,只在心里默默臆想。

       走了很久,被告知此行去的是无为靠近长江大堤的一个镇。司机路熟,带我们抄了许多村村通的小路。经过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它看上去无限寂寞和呆滞,仿佛久盼人来却又万分悲凉地目送着我们掀起一溜黄土离去。让我想起站在门首祖母的眼睛。

       山上有人种金银花,漫山都是,想来虽不是灿若云霞,其馨香却完全可让人醉倒花阴。

       终于到了,却是河岔纵横如我的家乡。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印象中无为青年特有的气质,说刚从防汛大堤上下来,从容老道地给我们介绍当地的一般情形。

       这里的阡阡陌陌已被修整得整齐方正,人们养鱼养蟹,种一茬茬的黄豆和席子草。我有些游离,倒更为关注当地显著的乡音、那一汪汪白亮亮的田渠,一畦畦绿意参差的豆秸。

       结束时,效果并不很好,这个镇的部门负责人当时是位四十出头的女子,看着很有些清雅,我想到了应该有一款香水。她没作多少辩解便封下了卷宗。

       天近黑了,匆匆的晚饭后,我们踏上归程。慢慢地路边开始有人烧一堆堆的纸钱,一行人中才有人忽然记起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俗称鬼节。我定晴望向那一簇簇的烟火,未觉诡谲倒是那么地充满温情。

       行经县城时,路灯已灿灿地亮起,各色招牌广告此起彼伏。茂华•碧墅湾,于我而言,这充满无边梦幻的标牌此时异常突兀地一下闯到我的眼前,似乎满怀心事,全无铺垫便衍生出一种形态久长的想象。像是一道记忆电光火石般复苏,像是一声隔空而来的悠长呼唤,像是一杯久置窗前余香袅袅的清茶,像是你安静含笑的面容……

       在那以后的日子,我总想那会是一处怎样的建筑群?是否有石头的甬道通向家家户户的门前,雨后的石头是否分外青黧?道边是否遍植香障,它浓郁的香气总会让和风沉醉,风过的秋天,红红黄黄的叶子是否会被踩出细软的沙沙声?春雾一般的纱窗里,有没有纤长苍白的手指,清亮却忧郁的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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