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的时候，我和丽芳姐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一位老人家靠着人行道边的水泥石墩，双手双脚都在不住地颤抖。
走上前去才发现，他的裤子脏了，手臂和眼角都有摔伤的口子。我们试着跟他说话，想问问要不要帮忙，可他实在上了年纪，说话含混不清，记忆也有些错乱，加上说的是本地土话，我们听不大明白，沟通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清楚情况。后来一个送外卖的大姐路过，用本地话跟老人慢慢聊，才大概听出了原委。
原来老人家下了公交车以后，就忘了回家的路，只好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中间还摔倒了几次。他不知道自己住哪里，身上没有手机，也说不出家人的电话号码。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报警了。看他站都站不太稳，我又跑去门卫那儿搬了张椅子，扶他坐下来等警察。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劝我们。有人路过的时候，朝我们使眼色，示意别管这事，赶紧走。我们笑笑，没动。
怎么能走呢。
网上那些扶人被讹的故事，我们当然也都听过。可看着眼前这个颤抖着的老人，总觉得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颤颤巍巍的老人家，哪一天谁都会走到这个地步。既然遇上了，就没法装作看不见。
等警察的那半个小时里，我一直盯着那位无助的老人。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手还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找不到可以落下的地方。
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紧，想起了祖母，想起了十七爷爷。他们在人生的最后那些日子里，是不是也曾这样无助过？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路口，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听懂自己的话？
生命是一条漫长的路，我们都是赶路的人。有些人走不动了，停在路边，需要有人停下来，问一句“您还好吗”，哪怕只是搬一把椅子，陪着等一会儿。这世上有很多事我们无能为力，但至少，当我们遇见需要帮助的人，可以选择不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