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无辜蒙奇冤
伺候完皇帝安睡之后,小太监换了班后回到了乾清宫边上的耳房,一进屋就看到王喜正在坐在炕上等着,他再往炕上的案子一瞄,上面还放着一个礼盒。小太监一下子倦意全无,笑迎上前问道:“原来是王公公您呀,这么晚了,您来这是有什么吩咐?”
王喜故意将礼盒朝着案子上的亮处挪了挪,也随着笑道:“明天就是端午节了,给你送一盒金凤楼的粽子。”
小太监在宫里这么久了,宫里的美味佳肴也尝过不少,王喜送么一盒粽子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东西,瞬间笑意减了大半,他说:“王公公真是费心了,粽子我明天托人买些便是了,怎么还要劳您这么晚送来呢。”
王喜听出小太监话里有话,心里感到些许不快,本想数落他几句,但又想到自己前来是有事相求,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说:“这四个粽子里面可是银子馅的。”
“还有银子馅的粽子!”小太监脸色迅速一变,生怕自己听错了,但看到王喜那副得意的样子,立马伸手抱住那礼盒,两眼笑得眯成了线,甚是开心地说道:“我就说嘛,王公公这么晚了怎么也不会只为了送几个粽子,哎呦,这粽子还真沉,王公公您这真是劳心劳神呀。”
看着小太监原形毕露,王喜将小太监拉到身旁,开口问道:“没错,我可不是专程来送粽子的,我问你,今天承恩寺的方丈见着皇上说了些什么?”
这问题一下子把小太监难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皱着眉头答道:“我不知道啊,当时皇上不让其他人在场。”
王喜这回可没那么好脾气了,他猛地从小太监怀里拽出礼盒撒开袖子就要往门口走,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枉我这么晚来找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王公公,别急着走啊,别急着走啊,容我想想.......”小太监一下子急了,他拉着王喜劝阻着,脑子里又使劲地回忆着今天的事情,突然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和尚跟皇上说了些什么,但皇上见了和尚之后整个人变得十分古怪。”
这些话又提起了王喜兴趣,立即不再往外挣脱,他问:“你说,怎么个古怪法?”
小太监说:“傍晚的时候,皇上让我跟他去了宫后苑,等他出来的时候......”
小太监嘴里说出的那个地点让王喜吓得不轻,他立即打断小太监的话说:“你说什么?皇上去了宫后苑?”
小太监点了点头接着说:“没错,皇上到了那就让我在门口守着,他自己进去了,等他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皇上的手上都沾着泥土,王公公你说怪不怪。”
王喜彻底吓破了胆,一旁的小太监见王喜六神无主,趁机又将礼盒夺了回去,然后推了推王喜说:“王公公......没事吧,王公公?”
王喜也顾不上小太监手里的礼盒,一言不发地走了。
夜已过了大半,但是王喜在炕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心里咒骂着承恩寺的觉信和尚,皇上去了宫后苑肯定是和尚把玉佛的事情在皇帝面前抖了出来,甚至很可能诬陷是自己私吞了,小太监说皇帝手上沾着泥,那肯定是到苑里挖看看土里是否埋着玉佛了。
王喜想到烦闷时又坐了起来,他喝了口剩茶水缓了缓胸中的闷气。他还是将小太监的话又重新捋一捋,又开始觉得不太对劲,认为事情又不像是他方才想的那样,如果觉信和尚把自己出卖了,依大明律足可以诛三族。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自己都没有被抓起来,暂时还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贵位九五至尊的皇帝总不至于为了那尊玉佛而自己亲身去刨土,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经过几轮推敲后,王喜渐渐相信皇帝还不知道玉佛的事情,至于皇帝去宫后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也只能过些时日找个机会再去跟觉信和尚讨教。可正当王喜刚自认为已经想通的时候,另外一件事情又让他坐卧不安,他突然想起李紫也知道那尊玉佛的事情,要是她把这事揭发出去,尤其让东厂锦衣卫那帮人知道了.......王喜一想到这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玩些手段把她弄死恐有不妥,逼急了可能会把事情抖了出来,眼下最好的办法想个法子把她弄出宫去,让宫里再见不到这个人。”王喜心里谋划了一阵,批了件衣服起身匆匆出门,他这要去找几个熟识的在坤宁宫当差的小太监和宫女。
到了五月初五早上,李紫正忙着打扫坤宁宫的廊道,这时两个太监嘀嘀咕咕地走到她的面前。年长的太监是直殿监的总管,他朝李紫怒斥道:“你犯了错还不给我跪下。”
李紫停下了手中的活,她不清楚老太监为何这么说,但是见老太监怒目而视,又是直殿监的总管,也只好跪到地上低声问道:“敢问公公,小女子犯了什么错。”
站老太监身旁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他端着一盏破碎琉璃宫灯从老太监身后站了出来指着李紫说:“你把宫灯给砸碎了,还装作不知道,好大胆子你。”
李紫看了看那盏宫灯,又看了看盛气凌人的小太监,不由得争辩道:“公公,这实属冤枉,小女子并未弄坏那盏宫灯,请公公明察。”
小太监却咬着不放说:“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指不定还得冤枉多少人了。”
李紫听得又气又冤,正要争论,老太监哼的一声喝住了他们的争吵,他看着李紫问道:“我问你,你早上可曾进过坤宁宫。”
李紫点了点头:“我早上进去擦洗厅堂,桌台。”
老太监又问:“就你一个人进去打扫?”
李紫一想确如老太监所问,只好点了点头。老太监鼻孔猛呼了口气,厉声道:“那就没错了,我可是问了坤宁宫的几个宫女,她们早上都没进过坤宁宫,看来这宫灯准是你在干活的时候弄坏的。”
李紫怒气涌上了心头,顿时嘴唇颤抖得厉害,急得说不着话,憋不住委屈得泪流满面。老太监说:“还得怪你手脚笨拙,弄坏了宫里的东西,按宫里的规矩也只好将你逐出宫去。”
话音刚落,王喜就凑了过来,他朝着三人喊道:“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
小太监见着王喜连忙打了个招呼并将王喜拉到一旁窃窃私语道:“王公公,瞧见没有,事情算是办成了,这李总管可是我请来的。”
王喜却面不露悦色,反而替李紫求起情来,他对老太监说:“李总管,这李紫可是皇后生前平最疼爱的宫女呀,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老太监心烦王喜这么多此一举,都不跟他搭话。无奈的王喜眼睛又往小太监一瞟,那太监心领神会地拿出那盏破宫灯在王喜面前一晃,说道:“王公公,这物证在此,你就别求情了,要是这么饶了她,以后这宫里的规矩还谁会听了。”
小太监的话让李紫痛彻心肺,她用沙哑的声音哽咽道:“冤枉,天大的冤枉!”
“没让你赔你就得谢天谢地了,还好意思说冤枉。”老太监觉得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不想再多费口舌,他转身对小太监说:“你让她赶紧收拾东西,限她明日离宫,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听见没有!”小太监对李紫吼了一句,见李紫就是不起来,碍于老太监的命令只好将破灯放到地上,想过去扶李紫起来。但李紫瞪了小太监一眼,趁着小太监不留神狠力将太监一推,太监一下子退了有几步后没有站稳滑倒在地。等他爬起身子正要破口大骂时,李紫已愤然下了台阶跑远了,廊道上只剩下他和王喜面面相觑。
由于昨天过于劳累,皇帝浑身疲软深感不适,只好躺在龙榻上召见锦衣卫王虎,他拿出那对耳环说:“你去查查这对耳环的主人是谁。”
王虎双手接过耳环,仔细翻看后问道:“敢问皇上,这耳环是怎么到您手里的?”
皇帝拿不准王虎与太子是否有私下来往,决定还是不能对其实言相告,他说:“是朕昨日在后宫捡的。”
王虎又问:“皇上是在哪里捡的?”
皇帝本要说是宫后苑,但低头一想却说道:“是在去景仁宫路上。”
王虎没再问下去,遂而说道:“微臣明白了,微臣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