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阿离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他确实没有正式的师父。
他是三年前被衡山宗长老捡回来的，说是在山脚下发现的弃婴，已经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长老见他可怜，便将他留在宗门里做些杂役，砍柴、挑水、打扫庭院，换一口饭吃。
宗门里的弟子都知道他的来历，背地里叫他“野孩子”“弃儿”，当面叫他“小杂役”。
他早就习惯了。
“我听说，”方恒从岩石上溜下来，凑到阿离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长老最近在考虑把你赶出宗门。说是宗门里养了你三年，你连一点灵根都没有，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阿离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件事。
他没有灵根——或者说，他的灵根极其微弱，弱到宗门里的测灵石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这在修炼界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无法修炼，无法成为真正的剑侠。
“没有灵根的废物，留在衡山宗做什么？”周岱也凑了过来，三人将阿离团团围住。“不如早点滚出去，省得丢衡山宗的脸。”
阿离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手指悄悄地攥紧了竹篓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不想反驳，不是不想说“我也有用”，不是不想告诉他们，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砍柴、挑水、打扫，从来没有偷懒过一天。
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这个以修为论高低的地方，没有灵根就是原罪。
“哎，你的手腕上是什么？”李崇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一把抓住阿离的右手腕，将他的袖子往上推，“这是胎记？”
阿离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李崇抓得很紧。
那块月牙形的胎记就这样暴露在三人的目光下。
“哈，这个胎记像月牙。”方恒凑过来看了看，嗤笑道，“长老说这是月亮娘娘赐给你的记号？骗鬼呢，月亮娘娘会赐给一个废物记号？”
“就是，”周岱也跟着嘲笑，“月亮娘娘要是知道自己的记号被一个废物带着，估计要气死。”
三人哄笑起来。
阿离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力地挣开李崇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绕过三人，继续往山上走。
背上的柴火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停。
他一停，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他不想在这三个人面前哭。
“哎，野孩子，你跑什么？”李崇在身后喊道，带着一股轻蔑，“跑什么跑，废物就是废物，跑到天边也还是废物！”
阿离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那三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